她甚至还亲手为它做了个窝。
许是因为俞宁有仙髓傍身的缘故,天性纯洁的生灵很容易对她产生亲近。小金毛亦是如此,它总是翘着一条短短的尾巴,吐着舌头,绕着俞宁转圈圈,它尾尖的绒毛蹭到俞宁光洁的小腿上,有些痒,逗得她咯咯直笑。
此刻,徐坠玉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灼热的呼吸缠绵,吞吐间,尽是暧昧的余温。这奇异的亲密竟让她感到一种沉沦的舒适,暖意从相贴的肌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筋骨酥软,疲态尽显。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前尘记忆,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起初,俞宁只是被动地承受,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她的舌尖被勾住。
徐坠玉仿佛要尝尽她每一寸气息,吮吸舔-舐,极尽缠绵之能事。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滑到了她腰间,隔着单薄的衣料,将她死死按向自己早已滚烫的身躯。
俞宁的意识浮沉,臂弯竟也无意识地攀附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颈后微潮的发根。
她只能感知到唇舌间濡湿交缠的啧啧水声,感知到他有些粗粝的手掌隔着衣料摩挲她的腰线,感知到某种陌生而汹涌的快意,正从尾椎一路窜上头皮,让她忍不住娇喃呻-吟。
窗外夜风呜咽,室内烛火噼啪,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纠缠,不分彼此。
直到俞宁再也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她出于本能开始抗拒,推搡着徐坠玉的胸膛,他这才终于缓缓退开些许距离。
徐坠玉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未餍足的暗色,他盯着俞宁被蹂-躏得红肿水润的唇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唇角牵扯出的银丝,低哑地笑:“师姐……”
话音未落,俞宁猛地瞪大眼睛。
方才被情-欲蒸腾得混沌的脑子,在唇瓣分离的瞬间,骤然清醒。
——她在做什么?
——她刚刚在和谁交吻?
师尊!
是师尊吗?
俞宁像是被棒槌重重地砸了一下,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凌乱,最后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就连牙齿都在打战。
没有情丝,只意味着她不会爱人,但并不等价于她不晓人事。亲吻意味着什么,唇齿交缠代表着什么,她再懵懂也清清楚楚。
那是道侣之间、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亲密。是欲-望,是情动,是不该存在于师徒之间的,悖德的逾矩。
哪怕徐坠玉已转世忘却前尘,哪怕他以师弟的身份靠近,哪怕在他的心里,她只是他的师姐。
但依旧不行。
这绝对不可以。
因为她记得。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眼前这个眉眼间饱含无边春色,唇瓣糜红的男人,曾高坐云台受她虔诚跪拜、执卷教她心诀剑法。他如冰似雪,将她从尘埃里捡起,舍命救她,给了她一切。
“不……”
俞宁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徐坠玉,力道之大,连带着她自己也撞向身后硬实的桌沿。
"师姐"徐坠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弄得一怔,眼中情-欲未散的迷蒙被疑惑取代。他生怕俞宁撞疼了,眉头蹙起,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
“别碰我!”俞宁像被烫到般尖叫,那声音似是生吼出来的。
她慌乱地抬手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手背反复摩擦着那块红肿的肌肤,仿佛要抹去某种肮脏的痕迹。她的眼眶迅速通红,蓄满了惊惶的泪水。
她深深地看了徐坠玉一眼。
那眼神里,再没有半分之前的迷离温软,只剩下满满的惊恐,自责、以及近乎崩溃的破碎。
“师尊……不、不,师弟……”
“我、我不能……”俞宁语无伦次,她转身踉跄着扑向房门,手指哆嗦着拉开门闩,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和散落的发髻,就像逃离什么可怖的怪物般,投入了门外漆黑的走廊。
“师姐!”徐坠玉在身后唤她。
俞宁却头也不回,沿着楼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客栈。值夜的伙计被惊醒,揉着眼探头,只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跌跌撞撞推开客栈大门,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俞宁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跑了多远,直到肺叶刺痛如烧,她才不得不停下,扶着路旁的一棵树剧烈喘息。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流了满脸,被凛冽的寒风一吹,刺骨地凉,连带着面皮都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