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死死地压住自己不停颤抖着的双手。她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徐坠玉颈后皮肤的温度与触感,唇上更是鲜明地烙印着被吮吸,啃咬,舔-舐的酥麻与微痛。
羞愧。
恐惧。
难堪。
自我厌弃。
种种情绪绞缠成一股狰狞的藤蔓,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撕裂。她怎么会....怎么会任由师尊那样对她甚至在某一刻,那陌生的感官洪流中,她竟可耻地沉溺了一瞬。
都是她的错。她明明承载着所有的记忆,明明知晓两人的身份与过往,却还是选择放任自己迷离。
她简直不敢细想,若师尊有朝一日恢复了记忆,知晓了今夜种种,该对她有多么失望,多么嫌恶。自己含辛茹苦,亲手教养长大的弟子,竟是个被本能支配,胆大包天玷污师尊清白的孽徒。
绝望淹没了她。俞宁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指尖深深抠进脚下泥土,她恨不能寻一块豆腐撞死。
然后,就在这时,远处长街尽头,蓦地飘来一阵诡异的乐声。
似唢呐,又似箫管,音调扭曲尖利,像是哀乐。一点猩红的光亮在街角浮现,缓缓朝这边移动。
俞宁屏住呼吸,转身去了一处墙面的拐角,贴着墙根阴影缩紧身体。
那红光渐近,定睛一瞧,竟是一列迎亲的队伍。
可大半夜的,谁家会行嫁娶之事?
俞宁细思极恐,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的脑子里飘过一个字眼——鬼。
四个面色惨白、腮涂血红纸晕的纸人轿夫,抬着一顶大红花轿,轿帘低垂。前方两个提着惨白灯笼的纸人引路,灯笼上却贴着血红的囍字。乐声是从队伍中间几个吹奏的纸人口中发出的,它们嘴巴开合,眼神空洞。
没有马蹄声,没有脚步声,整支队伍飘一般滑过青石板路,寂静无声,只有那扭曲的乐音和纸片摩擦的窸窣响动。
阴风卷起街道上的枯叶,盘旋着掠过花轿。轿帘被风吹起一角。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遥遥地瞥见轿内坐着的新娘——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可那双手,肤色青白,指甲漆黑尖长。
而那身鲜红的嫁衣上,隐隐有深色的水渍不断渗出、滴落,在轿子底部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是鬼新娘。
但是,鬼新娘不应该待在青河村么,怎会跑到这里来了?
俞宁屏息凝神,警惕地打量四周。街道两旁屋舍俨然,却家家户户门扉紧闭,窗内无光,仿佛对这支穿行而过的诡异队伍毫无察觉。像是只有她一人能听到这异响,见到这诡事。
不及她理清其中蹊跷,那支迎亲队伍的速度便忽然加快,眼看着队伍就要从她藏身的巷口经过,朝着镇外荒山方向飘去。
俞宁咬了咬下唇,回头,望了一眼客栈所在的方向。徐坠玉或许已经追了出来,正在四处寻她。但她此刻心乱如麻,愧悔交加,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不想见到他,至少现在不想。
俞宁几乎没有犹豫。她从腰间锦囊中快速摸出一枚小巧的传讯符文。指尖微动,匆匆在其上留下"暂安,勿寻,有事探查"几字,并附上一缕极淡的气息印记,标明自己将去的方向。
随后她手腕一扬,符文化作一点微光,朝着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后,她隐去身形和气息,如同暗夜里的一片影子,遥遥缀在了那列诡异的队伍最后方。
只是,因心神激荡而致灵力不稳的俞宁并未察觉,那枚仓促发出的传讯符文,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因承载的灵力后继不济,光华迅速黯淡,最终在夜风中无力地打了个旋儿,飘飘悠悠,悄然坠落在一处无人角落的积雪之中,被迅速掩盖。
第51章
待出了安木镇后,哀乐声渐远渐疏,纸人轿夫脚步虚浮,花轿颠簸,轿帘缝隙间偶尔泄出一点暗红。那是嫁衣的颜色,却又像浸透了陈血的褐。
俞宁低眉敛目,缀在队伍最末。
她素有体寒的毛病,平日里,衣衫总要裹上好几层。方才与徐坠玉那番纠缠,最外层的衣裳被褪了去,露出其内素白的寝衣,在这红艳艳的仪仗间,扎眼得厉害。
而今日,她穿了三重,最贴身那件,恰也是红色。
俞宁悄悄将寝衣剥去,只余红绸里衣,薄薄地贴在肌肤上。置身夜风中,凉意渗进来,激得她轻轻一颤,却也总算能隐入这片诡异的红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