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一听换了个医生说还要手术,心里更慌了:“医生,能不能不要手术,我害怕。”
陈棋态度和蔼地劝慰道:
“对了,家属联系上了吗,怎么还没来?”
又听医生说这个消化道出血搞不好也会出人命,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任凭医生处置。
现在基本上搞清楚了,患者血压低、昏倒、抽搐都是消化道出血惹的祸,跟癫痫、心脏关系不大。所以输血输液抗休克就很重要了。
别人要学输血科不一定爽快拿出来,现在院长要血,别说600ml了,就是6000ml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努力去办到。
白雪的父亲还是说不通的样子,还自认为有道理:
院长夫人一到,刚刚还一副为人师表的陈院长马上就站了起来,讨好似的满脸堆笑。
这时候输血科送来了几个单位红细胞,还有600ml血浆。
治疗就僵持在那里,谁也说服不了谁,时间就在这样无谓的争论声中一点点过去。
是谢经理领着进来的,八九不离十是丈夫和公婆到了。
就连急诊科的医生护士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向了这一家人。
做胃镜的确会死人。
白雪的父母态度仍然坚决,当父亲的直接来了一句:
“既然可能是胃出血或其他什么消化道出血,那我们还不如回家找南门的那个戚中医开几贴止血药就可以了,我可听说了,他这医术特别灵。”
果然,白雪父母看到亲家来了,还有点热情的迎接了上去,
“亲家公,亲家母,小树你们来了。”
我这么解释你们听懂了吗?”
陈棋讨了个没趣,于是便让易则文将患者的病情汇报了一遍,兰丽娟还亲自去看了看已经收拾过的被子裤子,再次确定了这是黑便,于是提议道:
不同意胃镜?那真的是世界上最傻的行为?
白雪本来因为忍不住拉了一床感到非常丢脸懊恼,如今却因为这一床黑便而找到了真正的病因,心里五味杂陈。
兰丽娟也无所谓,反正胃出血的病人挺多,今天不做下次也可以做,但她做为医生,眼睁睁看着病人和家属因为愚昧无知慢慢走向深渊心中还是与心不忍的。
谢经理一听,赶紧客气地说道:“医生,我现在就去门口等着家属。”
医生越劝,这让白雪的父亲越觉得医生有猫腻,估计就是为了多赚医药费,就越不肯做胃镜。
兰丽娟抿了抿嘴,“严肃点,现在上班呢,这么多人看着。”
“要不我再去劝劝病人,年轻人应该好勾通一些,毕竟命是自己的。”
陈棋连忙安慰道:
“根据我们检查后,初步觉得这不是羊癫疯,而是你女儿有消化道出血,刚刚还拉出了一大堆黑便,这说明出血量很大,导致脑子一时缺血缺氧引起的晕厥抽搐。
兰丽娟是女同志,相对耐心一点,于是便将病情已经出现,跟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都解释了一遍。
“小雪,小雪伱现在怎么样啊,啊哟喂,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乖女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陈棋眼瞅着这么多医生因为一个病人拖累着太耽误事情了,于是对着兰丽娟说道:
“要不你们先回去,估计这台内镜手术是做不了了。”
当时做胃镜的是个规培医生,水平欠佳,处理不当,当胃镜镜头不小心碰到了曲张的血管,又不小心用力捅了一下。
血制品加快速度输了上去。
陈棋点点头:“不行我们办公室有电话,你可以打电话催催,后续我们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做一些实验性质的手术。”
说完,陈棋还递上了一支笔。
话音一落,谢经理就带着一对中年夫妻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医院里。
“不是羊癫疯呀?好好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说你们有病还是得治呀,瞧瞧这小妮子的脸色都这么苍白了。”
水龙头出血你捂得住么?
只能耐着性子再三解释,胃出血做胃镜止血是常规操作,是标准操作,一般不会死人的,救人的概率更大。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有些大出血的可能胃镜止不住血,或者有其他更复杂的问题,病人死掉了是不是胃镜惹的祸现在谁也不知道,听说的病例都是没有证据的。
陈棋的脸都气绿了。
“老易,把拒绝治疗知情同意书拿来,你们家属说不治疗也可以,自己承担好这个后果就行。来来来,你是病人父亲你签个字,出院后的事跟我们医院一概无关。签了字你们就可以走了。”
一句话:不做胃镜。
白雪的父亲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双手合十连连感谢诸天菩萨保佑。
一群小医生都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这让陈棋好为人师的虚荣心又得到了小小地满足。
至于围观的市民群众们则更是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一家这两家人的样子,肯定有一场撕逼大战要开始了。
白雪的父亲反应过来了,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呵呵说道:
“亲爱母你这话说得,我女儿从小都是健康成长的,连个感冒都很少,街坊邻居哪个不夸小雪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会得羊癫疯呢,绝对没有。”
婆婆冷笑了一声,眼睛像针刺一样看向不远处病床上的儿媳妇: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白雪是有羊癫疯,光是在单位里就发作了两次,今天直接就被送到医院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瞒不住了吧?我说你们还要瞒我们多久?”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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