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下载晋江再说
海生又叫了一声, 他才反应过来走下床,跟着她离开医务室。
他落后几步,双手插在兜里, 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班长边走边侧头跟海生说话:“我们文学社每周三下午有读书会,大家轮流分享最近读到的好书。海生同学平时喜欢读什么书?”
“我喜欢安徒生童话!还喜欢看字典。”
“字典?”班长推了推眼镜, 笑了, “字典确实很有用。我们社也有一本很老的《辞海》,你想看的话可以借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景辞在后面听着, 觉得这对话简直莫名其妙。
字典有什么好聊的?辞海不过是本厚点的旧字典,也值得拿出来说半天。
“阿礁!”海生忽然转过头来,发现他跟上了, 冲他招手, “快跟上呀。”
他扯了下嘴角, “嗯”了一声,加快两步走到她旁边。她自然而然地拽住他的袖口,又转向班长继续问文学社的事, 但手没有松开。
江景辞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刚才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对了,你应该读过鲁迅吧?”班长一提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就滔滔不绝, “我最近重读他的《祝福》,真的太震撼了。祥林嫂这个人物写得太绝了, 那种被封建礼教吃掉的无力感,每次看都觉得心里发堵……”
他越说越激动, 语速越来越快,自顾自地拆解着小说里的细节,完全没注意到海生听得一脸茫然, 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江景辞不时用眼角睨海生,见她仰着头,两眼放光地仰视班长,一副“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也就她会这么捧场,听得这么认真。
班长满脸尽是对鲁迅先生的崇拜,激情澎湃时口水甚至喷到海生脸上,还丝毫没有自觉。
江景辞瞟见海生悄悄抬手擦了脸上的唾沫星子,顺便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那点莫名的不快又散了。
这社长书呆子一个,连人听累了都不知道。
三个人一块儿去食堂吃了饭,又跟着班长去参观了文学社的活动室。
江景辞全程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目光却一直黏在海生身上。
看着她对满墙的旧书发出小声的惊叹,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摸着书架上的书脊,心里又酸又软。
等回到教室午休,江景辞耳边终于清净了。
听了一路的《祝福》和祥林嫂,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耐心。
换作平时,顾修远敢在他耳边碎碎念这么久,早就被他一脚踹出去了。
要不是为了盯着这个戴眼镜的书呆子,他才不会浪费一中午的时间。
他插上一边耳机放歌洗耳朵,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点屏幕声。
半掀眼皮偷偷看过去,只见海生正趴在桌上,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是《祝福》的原文。
......怎么这么容易被人安利?
他阖眼,靠在椅背上静静听歌。
大约听了两三首,手臂上传来戳他胳膊的触感。
“阿礁,”海生为难地看过来,“好难读懂啊。”
他递去一边耳机,宽慰道:“是你大脑太累了,午休放松一下,下午再读吧。”
“也是哦,”她欢喜地戴上耳机,听了没一会儿,就凑过来小声问,“这是什么歌呀?好好听。 ”
“好听吧?”他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转手分享了歌曲链接。
哼,她也吃他的安利。
两人戴着同一副耳机,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闭目小憩。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放学的时候,海生提出要去文学社参加社团活动。
砚诚公学的社团活动很丰富,从下午三点半持续到五点半。
江景辞只是愣了愣,然后缓缓点头,说晚些再让老王来接她,自己便先回去了。
下学之后没什么事做,他在健身房里挥洒汗水,之后洗了澡在家里等海生回来一起吃饭。
大约六点十分等到她回来,只是饭桌上她不时看看手机、回回消息,不是很专心。
他目光落在那手机上,不经意问:“在和谁聊天?”
“文学社的朋友,”海生笑着,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放下筷子打字,“你知道吗,那天我们在女厕遇到的那个女生也是文学社的呢,她给我推荐了一本老房子着火的小说。”
“老房子,着火?”他懵了,这是什么新题材?
“是啊,”海生慢吞吞打完字,“当时我说,‘那岂不是要打119灭火’,他们都笑了,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着火,是一种题材的别称,可好玩了。”
说了半天,海生也没有给他具体解释是什么题材,江景辞理解不到笑点,只含糊地“哦”了一声。
吃过饭后,海生例行和吴老师关上房门开始补习。
她初一上学期的知识没有学过,英语更是要从头学,只能拼了命地赶。
一连几个晚上,她都和吴老师奋学到半夜。
江景辞偶尔从书房门口经过,能听见她跟着老师念单词的声音,一板一眼的,像在课堂上一样认真。
她高兴,他当然也替她高兴。
只是她经常一学就是整夜,连他路过门口都没抬头,偶尔他敲门提醒早点睡也被糊弄过去。
好吧,学习重要。他在心里替她找理由。
白天在学校里,海生好像也开始自己解决问题了。
以前看不懂的题目,她会戳他的手臂,弯着眼睛叫他阿礁,现在她很少找他,因为他脱离初中太久,而班长总能更快地给出答案。
那个满嘴“鲁迅”、“封建礼教”的文学社社长,确实比他更熟悉这个学段的知识,讲题条理也比他清楚。
有几次江景辞还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海生已经轻轻说了句“那我去问班长”,然后拿着习题册转身走了。
江景辞看着她跑到他座位上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偶尔下课,那个女厕遇到的女生来找海生聊天,说着一些什么“撬墙角”、“伪骨科”的专业术语,江景辞听得一头雾水。
从海生的表情和反应来看,她好像也听得很吃力。但还是笑着回应那女生。
她们分享小说,常常结伴去厕所,甚至约着一块儿吃饭,放学后去探店。
明明以前,她连上一个“无法冲水的厕所”都要打电话喊他“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