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难堪地攥紧了楚沨的衣襟。
在漫长的亲吻过程中,他被楚沨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修长的十指攥着身下的床单,眼尾红透了,几乎忘记了吞咽。
也因此,他并未发现,那条一直被他忽略的骨尾,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直到他的腰肢被骨尾再度卷起,被迫仰着头接受楚沨肆意掠夺,喉结滚动,瞳孔逐渐涣散、染上朦胧的水汽——与此同时,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身躯,让宫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念头。
经脉被阳极灵力冲刷得暖洋洋的,死寂般的丹田也微微震颤起来。
元婴表面的裂缝被缓慢修补,仿佛干涸已久的土地,时隔多年,终于等来了一场珍贵的绵绵细雨。
在意识尚未完全接受之前,宫泊的身体,已经自动给出了无比欢畅的回应。
感受到这份主动的楚沨顿了顿,霎时眸色深沉。
原本还能称得上游刃有余的神情,顷刻间被更加狂乱疯癫的气息浸染。
师父这般,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不过,师父这么厉害,无所不能。
所以想必彻底鬼化后的身躯,也一定是可以承受的。
——对吧,师父?
高大青年勾起锋利唇角,一遍又一遍低喃着怀中恩师的名字,不顾宫泊的战栗,残忍而温柔地吻去他泛红眼角的湿润。
他深深凝视着宫泊被泪水浸湿的如画眉眼。
那神情之中饱含痛苦、欲念,以及某种已经被做到浑噩痴惘的茫然。
看上去是如此地乖巧安静,予夺予求。
仿佛一具只听从他一人命令的傀儡。
心中那头一直被他压抑着的、暴虐凶残的恶鬼,终于彻底挣脱了牢笼。
“不……等等、快住手!我可没答应……呜!”
楚沨这具对于正常人类来说过分高大矫健的鬼化身躯,对比宫泊偏瘦削修长的体型,简直是大人和孩童的区别。
感受着宫泊身躯的绷紧,他把对方像抱孩子一样抱在怀中,埋首在那潮湿白皙的颈侧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带着极度愉悦的恶劣:“师父又变得小小的了……真可爱。”
现在的楚沨,只需用一条胳膊,就能轻松托起宫泊。
还能像摆弄小傀儡那样,两指圈住宫泊纤瘦的手腕脚踝,由着自己的心意摆出各种姿势。
这一发现,大大填补了恶鬼心底的空虚。
但占有欲得到满足后,想起那具已经损毁的小傀儡,楚沨抿了抿唇,又不高兴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想。
谁叫自己现在是一头永不满足的贪婪恶鬼呢。
不过就算抛开这些,师父当初做的,也是相当过分了。
自己趁机讨一点利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宫泊的理智本就已经摇摇欲坠,谁知这小兔崽子非要在这个时候跟他犯倔,把十多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翻出来讲。
甚至还一脸委屈口口声声说自己受了欺负……他大爷的!宫泊崩溃心想,到底谁在欺负谁?
“都是师父不好。”楚沨振振有词地数落着这些年来宫泊对他的“欺负”,说一句亲宫泊一口。
又很坏心眼地只渡一点灵力过去,犹如蜻蜓点水一般,把宫泊吊得不上不下,最后只能带着哭腔胡乱认下他这位逆徒的一切指控,任由楚沨愉悦低笑着再度俯下身,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用疯子般迷醉的语气说:“错了,师父,前面都错了。”
“师父是不会错的。”他笃定道。
“所以都是徒儿不好,是我不该惹师父生气,是我太愚笨弱小,是我之前太怜惜师父,没能充分满足您,都是我的错……”
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宫泊咬牙切齿地心想:
这小王八蛋,果然还是很在意那句话啊!
等自己醒了之后,一定要把他和青竹笔灵这个成事不足的蠢货一起打包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
青竹笔灵:“…………”
等下,怎么还有我的事! ?
感受到宫泊的想法,它吓得连着一晚上都缩在墙角不敢出来。
直到第二天早晨,楚沨终于收敛起魔气,恢复了正常模样。
他睁开双眼时,连自己都晃神了一会儿。
楚沨默默翻了个身,望着还在蹙眉熟睡的宫泊,露出了一副混合着迷蒙追忆和心虚的朦胧微笑来。
许久后,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收拾好思绪,起身穿衣。
待楚沨准备出门时,青竹笔灵这才怯生生地从床底下冒出来。
“你要去哪儿?”
楚沨瞥了它一眼,也不避讳,直截了当道:“黑市。”
那昆仑宗弟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最坏的打算,就是他们得在翠林城一直等到金乐门的商队集合完毕,或者因为什么意外事件,主动冒头。
宫泊告诉过他,基本每个大宗门的势力范围内都会有黑市。
像当初六道宗山脚下就有,只不过规模很小。
而翠林城率属于昆仑宗,又位于边境,黑市交易可以说是百分百存在的。
楚沨打算去那边找找线索,顺便寻找些可以与人对战搏杀的机会,增进修为。
当然,也有昨晚做得稍微,好吧是确实有点儿过分,不太敢立刻见师父的原因。
楚沨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眼眸柔和。
但还是止不住心虚,不动声色地揉了下鼻子。
他知道师父堂堂元婴修士,不可能染上风寒的,还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宫泊掖了掖被角。
“你留在这,陪着师父吧。”
“不行,我要跟着你。”
楚沨疑惑道:“为何?我只是出去看看,而且师父之前都说过了,可以让我单独出去逛逛的。”
“不是监视,”青竹笔灵闪烁了一下,学着宫泊惯常的口吻教训道,“我是为了保护你,小子。”
楚沨眯起眼睛:“哦?”
盯着他犀利的探究视线,青竹笔灵一秒露馅:“对不起我其实是很害怕主人找我算账呜呜呜求求你了也带我一起走吧!”
楚沨揉了揉太阳xue ,再一次不可思议地想,不都说修士的本命法宝和主人性格相似吗?
这又怂又傻的小东西,到底哪里和师父像了?
难道真像师父所说,是因为早产儿的缘故……
青竹笔灵注意到楚沨怀疑的眼神,恼了:“小子,我是主人的半身,严格来说也算你半个师父好吧!你这是什么表情?”
楚沨暗道我可不认你这连鸡兔同笼都不会算的师父,但表面上只是嗯嗯敷衍两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纸笔。
“那我给师父留张字条,解释一下。”
青竹笔灵:“不用啊,我就是主人的眼睛,我能看到的,主人也能看到。”
楚沨提笔的动作一顿。
“听起来,你这个本命法宝,怎么有点儿像是师父的分魂?只是性格不大一样。”
他有意无意地试探道:“像你这样具有独立思考能力和人格的器灵,从某种意义上讲,几乎可以等同于修士了吧?”
“唔,我也不太清楚,”青竹笔灵傻乎乎地,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他是在套话,“我只知道,主人一开始没打算把我祭炼成笔灵,后来出了点岔子,我就成这样了。”
楚沨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个要点。
他从前也疑惑过,明明师父是以傀儡术闻名天下,按理来说,本命法宝应当是具罕见傀儡,或者是驱使傀儡的某样法宝。
总之,怎么都不该是支笔的。
楚沨决定趁此机会,再从这小傻笔……算了还是叫小傻蛋吧,从它口中好好套一套师父的过往经历。
尤其是关于师父那些仇人、亲朋和红颜知己的风流故事。
作为弟子,他可是神往已久了呢。
呵。
一人一器灵走在大街上,边走边聊。
楚沨的余光注意到,虽然今日还是阴天,看上去随时有可能突降暴雨的样子,但街道两侧仍摆满了摊子。
卖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凡人的锅碗瓢盆、零嘴干粮、家具装饰,还有一些炼气期修士用的符箓之类,和雷邙山中的商品种类、风格都大有不同。
楚沨随意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
在宫泊的熏陶教导之下,他现在虽然只有金丹修为,眼界却堪比一些修道数百年上千年的元婴甚至是渡劫修士。
这些乱七八糟的物什,楚沨自己都能随手炼一大堆,品质还比卖的更好,自然入不了他的法眼。
既然决定不在此处浪费时间,又担心师父提前醒来见不到人,楚沨便加快了脚步,金丹期的神识一扫,黑市的入口当即一目了然。
他淡然地戴上宫泊的那顶墨蛛纱斗笠,走进小巷。
穿过一道迷幻阵法后,内里别有乾坤。
一条笔直大路自脚下延展向前,两侧是商铺,尽头则屹立着一栋足有七层高、雕梁画栋的楼阁,上题“翠羽明垱”四个大字。
看来,这就是此处黑市的主要交易中心了。
期间来往之人,最少都是筑基初期修为。
皆和楚沨一般,打扮低调,掩人耳目。
楚沨是来打探情报的,自然要奔最大的交易点去。
走着走着,突然,他脚步一顿。
楚沨走到一家修士的摊位面前,盯着那上面的一粒结晶化的红珊瑚耳饰,不自觉地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这颜色,很衬师父。
宫泊从前习惯把青羽舟化为饰品戴在耳朵上,自打有了长乐无极辇后,速度较慢也不那么舒适的青羽舟,就显得有些累赘了。
于是那青羽就被他随手取下,照例丢给了楚沨处置。
但楚沨每每看着师父空荡荡的冷白耳垂,总是觉得有些可惜。
这粒红珊瑚不仅色泽明艳,自己炼一炼,还能当个小型的储物法器。
唯一的缺点,就是材料所限,容量大概会比不过正经的储物戒指。
“老板,这个多少钱?”
他捏着红珊瑚,抬头问道。
那修士竖起三根手指:“诚惠三块中品灵石。”
青竹笔灵嘶了一声,小声道:“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打的,也就颜色好看点儿。他怎么不去抢?”
楚沨也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人未免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正要讲价,他忽然神情微动,果断道:“行,我要了。”
他飞快地丢给对方三块中品灵石,储物戒指一闪,将东西收入其中,然后扭头望向了那楼阁外站着的三位修士。
虽然这几人都戴着面具,但楚沨认出了中间那位的剑。
正是那日在面摊上,拦下他和师父的昆仑宗弟子。
昆仑宗的人,来黑市做什么?
整座翠林城都在昆仑宗的势力范围内,无论如何,他们都应该是最不需要通过黑市交易的人。
他迈步想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忽然肩膀被从后方用力拍了一下:“哎这位小友,需不需要药材啊?”
楚沨陡然睁大双眼,悚然转身——
是谁! ?他居然一点儿也没察觉到!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来人的修为,居然只是筑基中期。
此人长相俊美邪气,穿着一袭骚包的粉袍,通身珠光宝气,双手插袖,脸上挂着一副奸诈笑容。
乍一看,倒像个混日子的二世祖。
“不需要。”楚沨定了定神,语气冷淡。
脚下则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同此人拉开距离。
“先别急着走嘛。”那粉衣服笑道。
他是这里难得没有做任何遮掩的修士,面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暗中却给楚沨传音:“我这儿不仅有乾坤大陆罕见的珍稀药材,还有高品阶的丹药,能助你压制魔气,早日进阶。”
“小友,我看你方才出手阔绰,应该也不是差灵石的人,真不来点吗?”
楚沨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死死盯着这莫名其妙主动找上门的筑基修士,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时刻准备拿出青伞迎敌。
这人能一眼就看破他现在的状态,修为定不亚于他!
“多谢前辈抬爱,但晚辈不过一介散修,身上总共也没几块灵石。”
他平静回答,实则早已在心中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方才只是偶然在摊位上看见了那耳饰,恰好今日乃晚辈道侣生辰,一时心喜,就没顾上讲价了。”
楚沨一边应付着这人,一边传音给青竹笔灵:“这家伙到底什么修为?”
青竹笔灵闪烁了一下。
正要说话,那粉衣服就垂下双手,哼笑着打断:“小子,你问它做甚?想知道的话,直接问老夫不就行了。”
楚沨霎时瞳孔一缩。
他如今的神识堪比金丹后期,能清楚听到他传音内容的修士,那岂不是……元婴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