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的一声,突然一个弹窗弹了出来。
“你好,请问棉服怎么买?”一行字发了过来。
吴老板也没太在意,叼着烟,就是一个复制贴粘,送了过去。
不过,还不到五秒,对方就又回了一条:“我找的是厂家,看你们好像是自己生产的。”
这样的问答很多,最后买的也没几个,所以吴老板也没太在意只是回道:“自家生产。”
“你们有厂?”
“有,自己工厂,自己制作。”
“我要订购一批,不过需要到你那边看看,如果合适,后续可能还要。”
吴老板顿时来了精神,立即挺直身体问道:“欢迎前来豫省服装厂参观,不知道您要多少。”
“第一批,五千件,要和我之前买的四十件一样,必须保证质量。”
吴老板有一种喜从天降之感,他连烟都顾不得抽了,将烟往烟缸里一丢,立即回道:“方总,您留的电话能打得通吗?我这就给您打过去,我是公司老板,我姓吴。”
“好。”
吴老板拿起电话就打了起来,很快就接通了:“方总您好,我是淘宝上卓艺服装厂吴海生。”
“吴总您好,是这样,我要五千件棉服,之前80的价格能否再降一降。”
“方总,确定要五千件吗?”
“确定,给个底价,还有什么时间能发货。”
吴老板说道:“我仓库里还有不少,五千件完全没问题,这样,一件按60的价,不过先说明下,这是去年生产的。”
“去年的没关系,但要保证质量。”
“方总,我看您在皖省,我这边豫省也不远,要不您过来亲自验下货,咱们可以签个合同,保证产品质量没有问题,运费我方出。”
“行,我明天过去。”
这么大的一笔货,很显然不可能走宝宝,而且是供军方的,方叶不亲自去看,他是绝不可能放心的,好在两地不远,第二天,方叶一早就出发,直接买了高铁票,一路经省会庐阳到了豫省。
卓艺服装厂的门口,吴老板亲自赶了出来,将方叶迎到了办公室,两人坐在茶案前,就聊了起来,吴老板知道了方叶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而方叶也了解到了吴老板现在的经营状况,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其实方叶进厂后也看出来了,冷冷清清,分明厂子已经在艰难维持了。
吴老板带着方叶到了仓库,看着半仓库的棉服,吴老板笑得很勉强,而方叶也没有趁机打劫,只是提了一些诸如去掉标签,标识之类的打包要求,在验过货之后,还是按之前确定的价,双方签了采购合同。
吴老板也是个爽快人,收到预付金后,立即就安排了发货,接着便拉着方叶到了一家酒店,赚多少钱先不管,招待一餐是必要的,生意场上就是如此。
方叶稍稍喝了一点酒,吴老板却是海量,酒过三巡,吴老板便开始探起了方叶的底:“方总啊,现在生意难做啊,如果方总能照顾一二,老哥我真是感激不尽。”
方叶见他端着酒杯就是一口闷,便泯了一口笑着说道:“这笔订单是首批,如果吴总能保证质量和交货速度,后续应当还会有。”
“嗷?!”吴老板顿时来了兴趣:“方总,给个数,兄弟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也不说假话,要么量不会太大,要么就是很大的量。只是在这之前要需要一套样品,帽子、棉服、棉裤都要。”方叶说道。
“样品好说,单有多大?”吴老板问道。
“现在还不方便透露,不过吴总仓库里的那些存货我包了,年底之前全部拉走。”方叶说道。
吴老板一把勾住方叶,激动的说道:“方总,兄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了,来,你随意,我干了!”
咕咚咕咚,吴老板一盏子二两多就蒙了下去,看得方叶只龇牙,和正经的生意人比,方叶自感自己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吃完喝完,吴老板就拖着方叶要去做下保健,对于这些方叶倒是敬谢不敏,说实话,如今好不容易捡了条小命,他可不想在搞个啥脏东西在身上,但别人请也不好推辞,便去洗了个脚。
在豫省待了一天,拿到样品,返回到家之后,又去市里批发市场拿了一万只防风打火机,第三天上午,运货公司就打来电话,棉服到了,没有仓库的方叶,只好又找了个货车,依旧拖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拿出手机给吴老板转了尾款,又在微信上通知了一声,便连人带货,还有一辆三轮,消失得无影无踪。
……
庆州军管会的赵福远万万没想到,才刚刚过去四天时间,就接到了同安县打来电话,几千件棉服居然到货了,他在震惊之余,便上报了军分区的金首长,接着便带着后勤部的人,开着军车到了。
看着满地的棉服,赵福远和后勤部门来的人都张大了嘴巴,就见赵福远指着满地的纸箱说道:“方先生,这些东西就这样堆在野地里?”
“嗯呐,没有仓库,只好放这了。”方叶胡弄了一句。
军分区军需后勤科长韩先礼,只感到一阵无语,生意做得这么大,却是连个仓库也不舍得租,这么好的棉服就这样丢在地上,如同垃圾一般,可真是造孽啊,所以亲自上场带着人赶紧搬运。
赵福远无语的看着方叶,他想看透眼前这人,却发现越看越迷糊,此人能量很大,路子很宽,但是却又很野,像个败家子,但是却分明很聪明,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套路。
“来,搞根。”方叶朝他丢过去一根烟。
赵福远接过,刚要点火,却见方叶在三轮车上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个金属方块还有三个瓶子,递给了过去:“送你一个打火机,这三罐是气体,用完了,可以充气。”
方叶给赵福远示意一番。
“这太贵重了不能收。”赵福远连忙推辞。
“嗐,真不值钱,大路货,东西给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别告发我那啥就成。”方叶笑着说道。
“你这话说的,这就给你开个收条。”赵福远叫来了后勤科长韩有礼,彼此介绍了一番。
韩有礼也没二话,拿出钢笔就开起了收条:“这个虽然是送赵主任的,但是后勤处代收了,收条请方先生收好。”
方叶无奈,只好收了下来,很明显,东西充公了。
方叶站在一边看着战士们装车,赵福远扛了几箱之后,便也走了过来,对他说道:“方先生,你这东西老丢野地也不是个事啊,不要这样,我请同安县给安排一个仓库,如果不方便的话,找个空场地也行,以后你专门送那边。”
方叶想了想,说道:“也行,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仓库就算了,空场地要偏僻,最好四周无人,我不想让别人打探到我的进货渠道,这可是我吃饭的根本。”
赵福远点头道:“这是当然,如今别的不多,就是空地多,到处都是,我会请同安县帮忙平出一块场地。”
“平整的钱我出,另外我这生意到现在也没有缴税,这是不对的,税收就请同安县税务部门从我银行账户里直接扣,告知我一下就成。”
“你这生意做的。”赵福远感到无语。
“嘿嘿。”方叶吸了一口烟,指了指地上的棉服笑道:“无所谓啦,我只对和田玉感兴趣,搞这些都是为了买石头。”
赵福远点了点头:“对了,你要的石头已经找到了,不过还要等三天,军分区在苏省托了关系,走军运。”
“吓,搞这么大。”方叶惊着了。
赵福远看着方叶的表情也笑了:“这是军队采购,用和田玉付账,走军运,不违反纪律。”
方叶还是很期待的,要知道四万斤猪板油加上这批棉服和打火机,他公司账户上的钱已经快光了,如果再不回血,他的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
方叶将打火机一并交给韩有礼,又叮嘱了一遍是易燃易爆品,千万注意,然后便开着车载上赵福远回到了县城,赵主任将情况与刘县长一说,刘县长当场便答应了一来,表示三天之内一定办妥。
方叶依旧住在招待所,第二天,县秘书李玉民,就来到了招待所,告知了货品场地的地点,让他一并去看看。
方叶依旧开着三轮,在李玉民的指路下,来到了城北三公里外的龙眠山凹中,此处三面环山,中间是一处平地,此刻已经有一两百名男女老少的乡亲们,扛着铁镐、锄头、铁锹、板锯,在那里干活了。
“哟呵,哟呵。”滋滋的拉据声,伴随着的是乡亲们干活的热火朝天声,谈笑声,铲地的叮当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顺山倒嘞。”随着一声哟呵,吱嘎声,伴着轰的一声,一株合抱大树应声而倒,迎来一阵兴奋的欢呼。
乡亲们干活的热情很高,这让方叶不由得心生感慨,政府一声召唤他们就来了,不谈回报,也不谈其它,每个人都是自带干粮和水过来的,多好的乡亲们啊。
“县里能搞到肉吗?”方叶转过头,眼里有些湿润,这让李玉民有些感到莫名其妙。
“肉是有,就是很贵。”
“这两天一天搞头肥猪过来,钱从我账上扣。”
“肉价可不便宜,一头肥肉得200多斤,起码一两千万。”李玉民说道。
“买!”方叶毫不犹豫。
不过李玉民却是没有动,他将方叶拉到了一边,说道:“方先生,我知道你这是好心,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做。”
这下连到方叶诧异了,李玉明见他一脸求问的表情,便说道:“这里平整土地是政府的公事,如果这一次给了肉,下一次给不给?别的地方给不给?若因此乡亲们不来了怎么办?方先生,可能我话说得不好听,你也别见外,不患寡,患不均啊。”
方叶若有所思,而李玉明则继续说道:“方先生这段时间,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向县里出售了一大批猪板油,还有很多小商品,县里,甚至庆州地区的百姓,庆州军分区,都得到了方先生的好处,县里为方先生提供一块无用的空地也是应该的,何况这里的场地,最终受益的还是大家。”
“可我什么都没出,却让乡亲们为我工作,心里不舒服。”方叶说道。
李玉明年纪比方叶小一些,今年才三十来岁,不过却是十分的老练,参军更是已有十年,标准的老革命了,他拍了拍方叶的肩膀说道:“虽然我看不太懂方先生,但是我感觉得出来,方先生心向政府,这就够了。”
“可总得做些什么。”方叶想了想,说道:“这大冷天的,买些茶叶,烧些热茶,这总可以吧。”
李玉明笑着点头道:“这倒是行。”
不屑一个小时,一口大锅被搞了过来,两位大姐煮起了茶,就在这时,一名带队的老乡,站到了一块石头上,大声吆喝了起来:“乡亲们,乡亲们,都听我说!政府说大家都辛苦了,天又冷,所以搞来了热水和上好的茶叶,渴了就来喝哇。”
“好嘞,谢谢政府。”
“大家都加把劲,干完了喝茶。”
“好!”一百多人的同声呼喝,声震四野,一时间山凹里响起了一片的回声。
仅仅三天的时间,一个近两千平米的空地被平整了出来,连杂草都被拔得一干二净,不仅如此,还有老农牵着牛拉着石辗子,细细的给地压了一遍,等方叶再来时,就连一条简便的路都修好了,不仅如此,山凹处还搭了临时的木屋,一位老乡正坐在里面抽着旱烟。
“这里临时安排了一位乡亲照看,等以后启用了,看情况政府会再作安排。”李玉明说道。
方叶感激地说道:“感谢,感谢,这样吧,值守的人员由我出一份工资,按月结算,暂时先为期半年。”
“行。”李玉明接着说道:“对了,庆州公署的钱到了,还有你要的和田玉明天就能送过来。”
“太好了!”方叶高兴得嘿嘿直笑,而李玉明则是笑而不语。
他不明白,那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有啥用,要知道这年月,金银那才是硬通货,玉石这种东西,也就个别有钱人才玩,虽然大师的雕刻品确实名贵,但也没啥销路,国内的基本都卖到港地和美英等地换外汇了,当然,依旧卖不了几个钱。
第二日,一大早方叶就爬了起来,玉石这种东西,不玩的人不知道,玩的人,则有些着迷,在25年时空,方叶要不是财力根本无法支撑他玩,恐怕早就陷了进去。
上午时分,县政府来人通知,他要的石头到了。
待方叶赶到县政府会议室时,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小木箱,姚书记、刘县长,李秘书以及国营商店的张凤平都在。
“方先生来了啊,你要的石头到了,要不验下货?”张凤平笑着说道。
“好好好,有撬棍没,打开我看看。”方叶十分的期待。
张凤平拿来了一个撬棍,还有一把老虎钳,不一会箱子被打了开来,里面有很多稻草,他从里面搬出了一个与榴莲差不多大小的布包,接着又拿出了一个小一些的布袋。
方叶赶紧上前,张凤平拆开了布袋,接着方叶就被震住了。
只见一个与香烟白度相差无比,如同一坨油脂一般的石头映入眼帘,方叶整个人身体都有些抖了,他有些哆嗦着抱起石头,迎着阳光看了又看,然后莫不作声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石手电,对着上面就是一通照。
接着又抽出一支烟放到边上一对比,摸了又摸,然后就是一声:“我靠,洒金皮,一坨油啊。”
刘县长与姚书记几人看着方叶疯癫的状态,不由得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对于玉石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方先生,东西还行吧?”
“哈哈,发财了,哈哈哈!”方叶已经完全陷入了美梦中,不可自拔。
“这估计得有七八公斤,让我算一算。”方叶自言自语了起来,然后也不理众人,就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调出计算器,嘴中念念有词:“七八公斤,按六公斤算,一克按最底保底两万算。”
方叶在计算器上按了起来:“一千两百万!”
“就算卖不到,这品相、油润度、这结构,极品羊脂啊,老子再不会做生意,七八百万也绝对没问题!”
方叶自言自语,陷入疯癫,而一旁的姚书记几人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也同样陷入了震惊,这特么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显示数字,居然还能当算盘用,居然只要按几下,就算出了结果。
“方先生,方先生!~”张凤平喊了起来。
“呃,没事没事,这块石头你们卖多少钱?”方叶回过神来。
“方先生,这是什么啊?”李玉明接过话指着手机问道。
“呃呃,没什么,一块小玩意。”方叶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继续问道:“这石头怎么卖啊。”
张凤平拿出里面的一张纸说道:“清单上说,玉石重八点五公斤,按照市场价,一公斤五千万,计4.2亿,小玉石一共255颗,单颗重五至十二克,统价算一亿。共计5.2亿”“我银行里有多少钱?”方叶问道。
李玉明回道:“第一批猪板油三千五百万,另外小商品五千万,方先生交给我四千万,庆州公署打过来的账,猪板油四万斤,1.4亿,五千件棉服3.5亿,共计6.16亿,税率3%,扣税后,还剩下5.9亿。”
方叶大手一挥:“留一千万我吃饭,剩下的全部算我买石头的钱!”
“方先生,那样我们多收了七千万,这,不行吧。”张凤平说道。
“没啥不行,我高兴,愿出高价不行啊!嘿嘿~”方叶抱头石头,直接傻笑了起来。
“要不,这小玉石,方先生也验下货?”张凤平问道。
“对对对,差点将这个给忘了。”方叶打开包裹,里面全是一颗颗油润的白玉,有特级白、也有一级白,还有的已经完全是羊脂级了。
“发财了。”方叶感觉头发都竖了起来,就这一袋255颗,别的不敢说,一百多万绝对稳了。
“等我将这批石头出了,再捐县政府十辆三轮,不二十辆!捐庆州公署三十辆,捐军分区棉军装1万套、三轮车三十辆!再各捐猪板油一万斤!”方叶豪气的说道。
姚书记傻眼了,刘县长也傻眼了,这特么不是疯了吧,刘县长摇了摇还在轻柔抚摸着石头的方叶:“方先生,方先生。”
“啊,啊,我没事,就这么说定了!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一定捐赠到位,让乡亲们过个好年!”方叶肯定的说道。
方叶抱着石头,拎着布袋子喜滋滋的走了,只留下会议室里,四人在那兀自凌乱。
回到招待所的方叶,带起自己的包,便给门口的登记处的同志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开着电动三轮,一遛烟的朝远方开去。
四下无人,方叶回到了25年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