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再引关注
12407字2024-02-2715:56:51“嘶,呼~”刘县长吸了一口烟,看了看烟蒂,微一点头道:“嗯,还是那个味。”
“你再看看这个烟盒。”姚书记指了指放在桌上的烟盒。
刘县长拿了起来,金色的烟盒十分的精致,外面裹了透明的塑料纸,烟盒正面一个圆圈,圈中还有一个‘皖’字,下方还印着‘吸烟有害健康’的相关提示,他用手摸了摸,表面的凸感,他又翻过烟盒观察了起来,背面是‘戒烟’的提示。
他又翻过看起了侧面,依然有字,上面写着诸如‘烟气烟碱量、焦油量’之类,都是简体字,也都认得,就是对上面的数据不太了解,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但他的目前移到右方时,却看到了一排小字‘皖省中烟有限公司出品,客户服务电话。’姚书记见刘县长看得认真,便开口道:“老刘,有何感想?”
刘县长皱了下眉,思索道:“奇怪,根本没有这样的公司啊,而且烟盒制作得如此精美,印刷精良,更是从未见过,成本必然很高,何况谁会在烟盒子上花这么大的功夫。”
姚书记说道:“是啊,新四军那会我们自己制作的‘飞马牌’抽过,哈德门、紫金山、大前门、老刀,小鬼子的‘金鸱’、‘旭光抽过’,就是洋鬼子的‘别墅牌’、‘推车牌’也是见过的,可何时见过这样精美的印刷。”
刘县长依旧在看着烟盒:“这上面的电话号也不对,国内没有这样的电话号组列方式。”
刘县长没得说错,此时的电话,没有这么长的号码,比如上海的‘祥生出租车公司’,号码是‘40000’,叫车电话诸如30030、30019一类,出租车则在固定地点等待,附近会有电话,由人转达,当然电话要人工转接,要等待,而要打长途,则可能需要转接几次。
比如从庆州打电话到上海,并不能直接打,需要核对电话薄,先打到镇江或扬州,然后由那边转到南京总台,再由南京转接到上海,再由上海总台转到区,由区再转到用户家中,这中间一个地方出错,对方基本就接不到了,而且等待的时间也非常长,十几分钟很普遍。
当然也有一种相对便捷的方式,那就是用电话代电报,不过用户需要架设专线电话,然后向总台播打电话,口述收报人电话号、收报人姓名、住址及电报内容,再由总台通过无线电局向对方所在地发报,由对方电话局传送到收报人家中。
姚书记点了点头:“我已经查过全国电话簿,确实没有这样的号码。”
就在刘县长打开香烟,查看内部包装,抽出两根烟仔细观察之时,姚书记已经起身,打开边上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套棉大衣。
“老刘,你看这棉服。”
刘县长转头一看问道:“发新军装了?”
“这是方叶卖给国营商店的一共四十件,还说要多少有多少。”
刘县长迅速的将烟塞回烟盒中,起了身,接过棉服认真的打量了起来:“这版形、格式分明是军装啊!”
姚书记吸了一口烟,点起头来:“我俩的看法一样。”
“这!~?”刘县长不知该说什么了。
“奇特吧。”姚书记冷峻的脸上,划过一丝不知意味的笑容:“三斤棉,衣重五斤,内里领子都带毛,穿上之后十分暖和,你猜售价多少?”
“怎么也得十万吧,这已经很低了。”刘县长说道。
姚书记摇了摇头:“一万块。”
“这不是扯淡嘛,一万块连一斤棉花都买不到。”
方叶并不知道,五零年的一月通胀迎来了最高峰,现在老百姓用的钱基本是一千打底,粮价更是翻了数倍,如今二千五已经买不到了,一斤棉花现在的价格大概在三到四万,只不过此时还没有传到同安这样的小县城罢了。
“国营商店真的一万收了?”刘县长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收了,对方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说价有些高。”姚书记回道。
刘县长完全懵了,这价格和捐赠有什么区别?看不懂了,完全看不懂了,那位方叶似乎不懂物价一般,而姚书记也眯着眼,在那里出神的抽着烟,似乎也陷入了思索之中。
只等了好一会,刘县长才开口道:“这些东西不能用,还是送去庆州公署吧。”
姚书记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特别是这套棉服,这样的衣服要真在市场开卖,必定会大火,可是如今国家缺棉,军队的军装都难以保障。”
姚书记继续说道:“如果真的要大量采购,也最好优先军队,这个事,还是让庆州公署和军分区来决定。”
刘县长补充道:“一万这个价格太便宜了,如果一直让方叶亏本,这样的生意也无法长久。”
“嗯,是这个理。”
同安县的猪板油运输队出发时,姚书记也带着棉服坐上了卡车,一并前往庆州了,只是方叶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正在馆子里,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碟子肉,还有一碗鸡蛋青菜汤,正和二河同志坐在一起吃饭。
肉他只吃了一筷子,便借口没味口,全给了二河,小伙子年轻,饭量大,一口气扒了三大碗米饭,连盘碟都给他就着米饭涮了两遍,直到放下碗筷,他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方先生,这个,真不好意思啊,太好吃了,一下子没收住。”二河抓起了后脑勺,脸上微微泛起红来。
“哈哈。”方叶笑道:“这话说的,难得坐在一起吃饭,就是菜少了点,要是不够,再整一份。”
二河连忙摆起了双手:“够了,够了,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那行,走,去结账。”方叶起了身,柜台上的老板倒很是热情,甚至还叫了一声‘方师傅’这让方叶有些诧异,他并不认识这人啊。
两菜一汤,老板算盘一打,一共四万六千,方叶也没计较,付了钱便带着二河又回到了招待所,仅仅一餐饭的功夫,二河却是对方叶改观了不少,之前那样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了,甚至回来的路上还主动聊了起来。
此时的庆州公署并不在庆州市,而是在淮宁,四十多公里,不过待姚书记赶到之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他连晚饭都没有顾得上吃,便带着李秘书走进了庆州公署的大门。
公署张专员的桌前,姚书记正拿着一个饭盒边扒着饭边说道:“专员,四万斤猪板油都运了过来,还有这四十件棉服,县里不敢擅自做主,就给公署送过来了。”
张伟群拿着棉服观察得很仔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确实像军装,但比现在的棉服质量要好得多。”
说完,张专员就解开了自己的棉衣,试穿了起来:“真暖和,这穿上都舍不得脱下来了。”
姚书记嘴里嚼着饭笑道:“专员,我们试穿过后,也是这样的感觉,质量比军装还要好。”
“确定那位方先生只卖一万块?”张专员问道。
姚书记点头道:“确定,这四十件县里已经付了钱。”
张专员和着棉大衣坐到了椅子里,思索了起来:“这个价还不如直接送,对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姚书记连吞带扒,风卷残云,将饭盒里的饭全扒了下去,又倒了一些开水,晃了晃,边喝边说道:“他说赚钱就为买和田玉,我和刘县长都试探过,应当是假不了的,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卖贵一些,那样不是能买更多的和田玉了吗?不过奇怪的是,他似乎对现在的物价不了解一样。”
“是真的不了解吗?”张专员神色烱烱。
姚书记放下了饭盒,抬手擦了把嘴,摇头说道:“应当不是,他在县里买过一次早餐,下过两次馆子,对物价应当是了解的。”
“那是为什么?”
“我们也想不明白。”姚书记说道:“不过刘县长说,这样好的棉服公署要是真的采购,建议还是提提价,如果一直让对方亏,生意做不长久。”
张专员点了点头:“这个公署会考虑,这样吧,衣服我会送到军分区金司令员那里,今晚你就在庆州住下,明天再回。”
“好。”姚书记站了起来。
张专员与姚书记并排一路从公署走向门外,接着两人又到了猪板油的卡车边,检查了起来,质量确实一如既往的好,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张专员见看不出什么,便也作罢,不过他还是提醒姚书记,这批油要送南京化验才能出售,要他以后在方叶那里买吃食,要提高警惕。
第二日,方叶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别说,虽然这里条件一般,但是晚上却是无比的安静,特别是门外有解放军站岗,这更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许多年了,他还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因此心情非常的好。
与此同时,庆州军分区司令部里,金司令员的心情也非常好,此刻的他,正穿着公署送来的棉服,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长征那会要是有这棉服,我们多少战士就不会冻死了。”金司令员突然有些感怀了起来。
“张主任,这棉服哪搞来的?”金司令员看向张专员问道。
张伟群将情况一说,便继续说道:“对方虽然来历不明,但是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而且价格便宜得不像话。”
金司令员将棉服脱了下来,放在手腕上,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道:“如果他能接受不付订金,军分区先买五千件,但要保证质量必须和这些样品一致。”
“价格的问题。。。”张专员问道。
“一万一件太离谱了,这样吧十万一件,总不能让他亏本。”金司令说道。
“那行,我回去一定将话带到,军分区这边还请派位军代表到同安。”
金司令想了想说道:“这次让军管会的赵福远同志跟姚书记过去先探探底,如果猪板油没有问题,军队也要采购一批,以后再让司令部后勤部门介入。”
赵福远见到方叶时,就关注到了他的穿着和气质,如同姚书记说的一样,这人确实太特别了,一身黑色倒是寻常,就是那衣服的料子前所未见,而且气质怎么说呢,看似很内敛,但是全身却散发着一种自信与沉稳。
“这位是庆州军管会的赵福远主任,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方先生谈一谈棉服的事。”姚书记笑着为俩人介绍了起来。
“赵主任您好,我叫方叶。”方叶笑着伸出了双手。
“客气,客气。”赵福远伸手与之一握,面色倒是和缓,不过眼神中却透着打量。
‘从容不迫、谦而不卑、言语有度,确实是见过市面的,绝非一般的泛泛之辈。’这是赵福远对方叶的初次观感。
方叶倒是没有多想,他见赵福远身板挺直,虽然面色和缓,却透着一鼓子身经百战的军人气势,心底满是赞叹,果然英武不凡。
老实说,他甚至有些被对方那股子杀伐之气给吓着了,多少还是有些心底发虚,这种事不是当面感观,真的无法言语和体会。
三人刚坐下,方叶就再次站了起来,陪酒递烟,这已经是他多年的职业习惯了,只到重病之后,他才戒了酒,不过烟却是一直抽的:“初次见面,烟很一般,不知道能否抽得习惯。”
方叶双手递上了烟,姚书记接过,赵福远看了看,便也没有犹豫的接了下来,方叶啪的打着火机又递了上去,姚书记难得依旧没有推辞,倒是赵福远对方叶握着的火机很有兴趣。
“这是什么打火机,怎么一点黑烟都没有。”赵福远问道。
方叶将一次性打火机递上:“这是一次性打火机,里面充的是天然气,主要成份是甲烷。”
甲烷对于身为军人的赵福远还是知道的,他接过打火机看了看,然后试着打着火,说道:“这比火柴方便多了,雨天能用吗?”
“雨天也能用,但风大了不行,容易被吹灭,不过有一种防风的打火机,基本能做到不惧风雨。”方叶回道。
“这东西不便宜吧。”
“也不贵。”方叶想了想,说道:“如果军队使用,我建议还是用防风的,日常可以用塑料的,当然也有金属外壳的,价格的话…如果要的不多,我赠送一些就是,不过提前说明,一次性打火机,就是说里面的气用完之后就废了。”
赵福远没有见过防风打火机是啥样,不过还是说道:“军队要,肯定都是批量的。”
方叶回道:“一万只够不够?一个班一只,备用两只,可以装配三千三百个班,一只防风打火机,大约可以点一千二百次,战时用,一天三餐按点六次算,每次点上三秒左右,用上三个月应当没问题,当然如果用来点烟,大约一个半月就点没了。”
“一万只怎么卖?”赵福远问到。
“不必买了,这一万只我送了,不过后面要买的话,价格就按五百一只吧。”
赵福远点了点头,不过随即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五百一只,全国五百万军队,一个班三只,那不是说一亿八千万就可以装备全军了?虽然这笔钱看着多,可是放在全国范围内,那就不多了啊,简直和白捡的没区别。
打火机这种东西,这时候是有,但是用不起啊,价格贵不说,还废煤油,解放军根本装备不起,可如果真的像方叶说的一样,那么全军一年只要花这么点钱,就解决了基本的点火问题,这怎么算都是一笔无比划算的买卖。
“方先生的物品精美,价格又低,还让赠送,实在是不好意思。”赵福远说道。
方叶吸了一口烟说道:“没有解放军的英勇作战,全国哪来的解放,虽然我没办法捐赠全军,但是一万只,对我来说还不是什么问题,就是打火机属于易燃易爆物品,集中存放时还是需要隔离的,这一点千万要记得。”
赵福远站了起来,朝方叶敬了一个军礼:“那我代表庆州军分区,感谢方先生的慷慨了。”
“您这,要不得要不得。”方叶赶紧站了起来,对于他来说,防风打火机批发价也就块把钱,一万只也不过一万多块,这点钱,受到一个军礼,他实在感觉有点承受不起。
姚书记也站了起来笑道:“现在用的是火柴,平时再家用用还行,行军作战,特别遇到大雨天气,一旦火柴受潮或是淋到了雨,那真的连火都打不着,方先生这是帮了部队的大忙了。”
方叶有些惶恐,赵福远却是按着他坐了下来,说道:“姚书记说得没错,煤油打火机很贵,而且煤油也紧缺,如果方先生真能提供那么好的打火机,确实解决了部队的一个大问题。”
虽然初次见面,但是赵福远现在对方叶的观感又增加了一份好感,这人来历不明是不假,但是从表现看,确实算得上一个开明商人。
“方先生,是这样,我这次来,主要是洽谈棉服的问题,军分区首长,试穿了棉服之后,赞不绝口,我们打算采购五千件。”赵福远说道。
“没问题,小意思。”方叶有些膨胀了。
赵福远呆了一下,这么快就答应了?但他还是说道:“价格的问题好商量。”
“一万一件。”方叶毫不犹豫。
赵福远似是早有准备,说道:“方先生,是这样,军队不比一般地方,我们不仅要保证数量,还要特别保证质量和军装样式的一致性。我们考虑之后认为,方先生提供的价格已经在亏本了,所以我们决定,提高采购价格,一件按十万人民币结算。”
方叶猛吸了一口烟,他其实已经基本了解了这时的物价,只是他不想卖那么贵,主要原因便是,他在这个时空赚的钱,在另一个时空就如同放大器一般,如果和田玉的问题解决了,他就是成百上千倍的赚。
方叶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是他知道,此时的国家穷苦异常,如果他的东西还卖那么贵,他始终觉得那像是在干什么丧良心的事,他将物价定的那么低,其实就是不想让买方花那么多钱,事实上这时无论国家还是百姓,都没有什么钱。
“不要十万,就按五万算吧。”方叶重新开了个价,这也是为了让对方放心,不过他继续补充道:“请放心,不会滥竽充数,保证质量做工和上一批四十件完全一样,先验货再付钱!”
“五万,方先生还是亏本啊。”姚书记也提醒了起来。
“放心,我不会亏本,不过,姚书记,我要的羊脂和田玉什么时间能到?”方叶问道。
姚书记说道:“因为从苏省采买,要些时日,最晚半个月一定给方先生送过来。”
“好。”方叶说道:“对了,如果找不到大的,小的也行,从五克到五十克我都要。”
“五克?那么小的石头有什么用?”姚书记说道。
“这个不用管,我喜欢那玩意,不过尽量保证是羊脂,实在找不到白玉也行。”
方叶想了想说道:“两位稍等一下,我回一下招待所。”
方叶飞一般就出了门,然后跨上了三轮,呼呼的开回招待所,在房间里打开包,取了一份打印件出来,又呼呼的回到了县政府,前后不到五分钟。
方叶将文件递上,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和田玉的鉴别和白度分级资料,只要达到一级白或以上的白度,小籽料也行。”
姚书记接过一看,顿时呆了一下,这文件打印得也太清晰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而且文字中间还夹着图片,图片还是彩色的,他都不知道这些是如何实现的,资料不多,大约五页,内容也不算难懂,上面的字全是繁体,阅读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旁的赵福远早就看得暗暗心惊了,不说这雪白的纸,被裁得棱角分明,那印刷的字迹,真的是清晰无比,‘这个方先生,还真是一个神秘人啊’赵福远暗暗想到。
方叶之所以要小籽料,也是考虑过的,自回到25年时空之后,他就在琢磨这个事,大料子好是好,不过受众群体少,而小籽料相对能买的人会很多。
更重要的,他玩和田玉时,曾经的领导就说过,早年间,他到新疆出差,那时的小白籽料根本没人要,五十元一把,全都是一级白,他记得领导常常感叹,那时要是拖一蛇皮袋回来,现在根本不用工作了,靠着这一袋子石头,他的下半生就稳了。
所以,方叶想明白之后,才决定跟姚书记提下,这不仅能保证玉石好到手,而且也保证了能顺利出手。
姚书记收下了资料,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他去给庆州那边打去电话,然后又吩咐李秘书亲自跑一趟,务必要将资料送到公署,并且请那边快一点,将方叶要的石头搞回来。
赵福远则和方叶依旧在商谈棉服的事,一个要降价,一个要涨价,最后方叶扭不过,只好同意了军方的开价,双方各退一步,以七万元一件成交。
忙完一切,方叶回到了25年时空。
……
豫省服装厂的吴老板,最近有些烦,去年还卖得火的棉大衣,到了今年就无人问津,他那库存里积压的近万件,不知道如何处理才好,而且这两年服装行业遇冷,已经有几家厂子倒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
“老板,这是今天离职人员登记表。”行政主管将一张表递了上来。
吴老板接过一看,又走了十个:“生意不好做啊。”
签了字,他就坐在老板椅里,自顾苦闷的抽着烟,一只手拿着鼠标在淘宝上划拉着,看看有没有新订单,然而已经一天了依旧没开张,如今客服也走了,都是自己和办公室里的留守人员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