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溪年得了皇上一句会一直很喜欢, 直到回宫路上都还在高兴。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布满愉悦,一路蹦蹦跳跳,跟个小孩子一样。
听闻旁人说, 男子只有被宠的厉害时才会如此,越活越回去,看来她将人宠的还不错。
“皇上!您快来呀,我们回去了。”
沈溪年站在宫门口遥遥唤她。
皇上无奈看过去, 同沈慈说, “今年的秋闱,朕等你的好消息。”
沈慈躬身抱拳, “是,沈慈定不负圣上所望。”
说罢, 皇上就回去找小公子了。
沈溪年正在宫门口等着, 一见皇上回来, 立马跳着进了皇上怀里。
皇上随手将人揽住, 带着他往里走, 两人是一路走回承恩殿的, 走的沈溪年脚都酸了。
皇上自幼练武, 倒不觉得累, 只小公子噘着嘴说累死了累死了,一回宫就躺软榻上去。
姜衡屿命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汤,走过去将人拉起来抱进怀里,“这么点路就累了?”
沈溪年瞪眼睛,“什么这么点路呀, 明明是这么这么多路!”甚至用手比划了一下。
他走的累极, 感觉自己仿佛走了很多,皇上也不命人去抬轿辇, 竟叫她们走回来,太累了!
其实皇上是故意的,小公子身子不好,平日里练剑总是偷懒,被发现了就不停撒娇,她根本招架不住,也只能趁这些机会叫他多走一走了。
明日再带人去御花园逛逛吧,省的他身子这样差。
皇上揉了揉沈溪年的脸,脑海中间或又闪过今日在宫外所听那女子的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可是她的后宫已经有别人了,虽然好几个她都不曾碰过。
沐浴完上床时,皇上对着沈溪年忽然问起,“今日听见宫外之人说若能与人同享一个人,那就不算是爱,你爱朕吗?”
沈溪年躺在绵软的被窝里,身子直到皇上上床时方才渐渐暖和,又悄悄从自己的被窝钻去皇上被窝,被人揽着腰抱着,听见她问的话,也是愣了愣,神情有片刻无措,轻咬着薄唇,“皇上……您,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即便是爱,他也有些不敢说,怕皇上不悦,也怕束缚了皇上。
然皇上只是十分温和的拍了拍他,“与朕说说,朕今日在外面闲逛,见到许多对真心相爱的女男,很是羡慕。”
沈溪年更愣了,皇上……她竟羡慕旁人?
这怎么可以!
他的皇上哪哪都好,凭什么羡慕别人!
别人有的,皇上也要有!
一时间,沈溪年也顾不上羞涩与忧虑了,绷着脊背说出心中所想,“侍身当然爱皇上了,侍身只爱皇上一人!”
他语气越发坚定。
皇上看着那张清艳绝色的脸,心中一暖,抬手去摸了摸,“你爱朕?可朕今夜分明听到有人说,爱一个人是不能与旁人同享她的,你怎会将朕往外推?”
“莫不是骗朕的。”
皇上眸色黑沉,带着笑意,似要望到沈溪年心底了。
沈溪年身子一僵,将脑袋努力缩进皇上怀里,抱着皇上小声又显得有些心虚道,“侍身才没有骗您,侍身只是不敢,不敢想您会一直留在侍身身边。”
从前未看出小公子胆儿这么小,他不是素来大胆的很吗?
皇上有些不悦,她不喜欢沈溪年这样束手束脚这也不敢那也害怕的样子,她看不得。
“有什么好不敢想的,朕是皇上,却因着你一年未宠幸其他男子,你只管想便是。”
她仿佛越来越去不了旁人宫里了,不是沈溪年不让她去,而是去不了,她心里有沈溪年,总惦念着他,怕他委屈怕他难过,旁的君侍在她眼里也全然不如沈溪年,她无法和他们同床,只得来寻沈溪年,心中方有一丝安定。
皇上无奈摇头,她这算是被沈溪年吃死了吧。
沈溪年从皇上怀里仰头,看着皇上宽和的模样,心间微微一愣,修长白皙的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皇上衣襟,“侍身可以想吗,永远霸占着皇上,侍身也可以吗?”
皇上温柔许诺,“可以。”
沈溪年又问,“等侍身老了也可以霸占着皇上吗,可是那时候侍身已经很丑了,皇上会不会不高兴呀。”
沈溪年摸了摸自己的脸,叹着气说。
皇上凑近他,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儿老样来,更不明白二十年后的事他怎么现在就开始着急了。
“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朕就喜爱你,别怕。”
沈溪年一双眼睛亮亮的,他怕皇上以后不喜欢自己,很怕很怕,怕到皇上现在说些甜言蜜语,他即使知道可信度不高,也依旧很高兴。
不知为何,皇上看沈溪年的样子就知他没信。
皇上颇为无奈,只问最后一句,“爱我吗?”
她现在只是个普通女子,在问她的夫郎,爱吗?
沈溪年看着她,倒是毫不犹豫,“爱,侍身只喜爱您!”
那就够了。
一直设想的东西,在姜衡屿心里落了实,她想,明日她就该去实行了,总得让沈溪年开心一些,不是吗?
也总得叫他安心些,别再每日如此惧怕。
皇上揽着沈溪年的腰身,叫他睡觉,沈溪年心里美滋滋的,今夜和皇上谈了好多心,皇上好好呀,说了很多安慰他的话,还准他霸占着她。
从来没有一个皇上能这么好。
沈溪年笑眯眯的,心中的开心难以言喻,睡的也很舒服,是嘴角带着笑入睡的。
——
过了一段时日,皇上突然下令遣散后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下朝后,朝臣纷纷跪在御书房外求她收回成命,她却一个不理,安心在里面写圣旨,就连海宁都没想到皇上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不要后宫三千,要独宠一人,这是任哪个皇帝都没做到过的事啊。
没想到皇上竟……对沈贵君如此真心。
很快,又一道圣旨颁出,后宫所有未入冷宫的君侍,皆封郡主,享有封地,可再嫁。
除了那几个有儿子入宫守了一年活寡的官员,其他官员又叫唤的更大声了,皇上坐在里面都能听见外头扬声呼唤着不可,有何不可的,她是皇上,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做的?
皇上不服,本以为要烦上一整日的,可偏偏等了会儿,外头声就少了。
她叫海宁出去瞧瞧是不是官员都走了。
然而海宁哭丧着一张脸回来,竟对皇上说,“外头官员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太夫的寿安宫,剩下一路去了沈贵君殿下的……承恩殿。”
皇上眉目骤然冷厉,有事烦她她或许不会说什么,但若去烦了沈溪年,她便会打从心底十分不悦。
“摆驾承恩殿。”
自她登基后太夫便时常被官员烦,能处理好,叫她担忧的是自家娇宠的小公子。
她怕他瞧了这阵仗害怕。
小公子胆子小,她是知道的。
虽说总瞧着很张扬,敢同她大小声还敢与她生气,但也仅限于她。
对旁人就不敢了。
这么些人一起去,可别吓着他了。
沈怡也是,半点用都没有,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还得她来。
刚走至承恩殿,皇上便接到消息,沈贵君被前来求见的大臣们吓晕过去了。
这话一出,皇上只觉得眼前一黑,脚步都有些站不稳了,幸好海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站稳后快步走进去,看见站在大殿手足无措的大臣。
脸色冷凝,“朕的后宫,如今是你们想进就进的是不是!”
大臣们本看见沈正君晕了,就心知不好,皇上一来又发着火,连忙一个个跪下,口中大呼臣不敢。
还不敢呢,人都晕过去了还不敢!
其中一大臣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年纪大,颤颤巍巍道,“沈贵君动不动就晕,身子实在不好,恐难以为皇家诞育太多皇嗣,请皇上三思,即便是为皇嗣着想,也莫要遣散后宫啊!”
说完,重重一下磕在地上。
皇上不为所动,居高临下的微微低头看向她,大殿内弥漫着沉默的气氛,谁也不敢说话,连那一马当先的大臣,长久未得到回复,心中都逐渐不安定,身子轻轻发起颤来。
好久好久,终于听见声音,问的却是宫人,“太医呢,怎么还不来!若沈贵君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所有人陪葬!”
这当然只是气话,可即便是气话,也将那群官员吓得不轻,她们一个个在心里给沈溪年下了定义,祸国妖君。
但本朝皇权稳固,大部分的兵力都掌握在皇上或其亲信手中,她们只能凭着皇上平日里的仁德,劝谏于她,就连那四个字也不敢叫一叫,唯恐真惹怒了皇上。
然所有事碰上沈溪年,只能叫她理智不再,太医颤巍巍赶过来,迎着皇上催促的目光,赶往后殿沈溪年房中。
又是许久,她才看向跪地的官员,其中竟夹杂着吏部尚书,柳清安的母亲,同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求她收回成命。
皇上笑了,笑声却莫名多出几分阴沉,“沈贵君身子不好,那他究竟为何会身子不好,难道不是因为柳大人的好儿子吗!且宫中已有皇长女,就算不再添皇嗣又如何,朕的孩子,除了他,不会从别人肚子里出来!”
太夫刚被官员扯过来就听见了这句,平淡如水的脸上出现果然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