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皇上没掺和男子的事, 她自己坐在沈溪年的院子里,听天二与她汇报战况。
从前沈溪年就是家中嫡公子,除了沈家主与沈正君, 他在沈家横着走,平日里斥一下庶子根本没人敢对他说什么。
更何况他现在是堂堂贵君,别说是斥个庶子了,就算他要连沈家主沈正君一块儿斥了, 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溪年把那边院子砸了?”
“是, 如今其他院子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皇上轻笑两声,这倒是溪年的脾气, 又问,“沈怡去了吗?”
“属下方才回来时, 沈大人正在过去的路上。”
“嗯, 那朕也去看看。”
虽然贵君是君, 但沈怡又是贵君的母亲, 她还是怕人受委屈。
天二带着皇上往那院子去 , 果然一到那就正碰上沈怡与溪年两相对峙。
仿佛谁也不让谁, 皇上脸色一冷, 谁叫沈怡对贵君这样凶的?
她站在院外开口, 声音沉稳随意,“年年,处理好了吗,朕带你吃饭去。”
里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然后瞬间跪倒一片, 只沈溪年没跪, 站在那挺直脊背看着皇上,神色有些委屈, 皇上冲他招招手,他就立马飞奔过去一下子扑进皇上怀里。
“皇上!”声音不小,带着被人欺负了似的重音。
皇上一边轻抚沈溪年的后背,看见人群中,那个叫沈如允的公子抬起头看向她,眼里莹着水汽,脸侧有一个微红的巴掌印,哟,小公子这是发飙动手了?
皇上草草扫过,只低头问怀里人,“有没有被人欺负?”
跪在地上的沈怡莫名周身一冷,她心里直呼冤枉,这怎么看也是沈溪年在欺负人啊!
皇上,皇上就这样偏帮他,连道理也不讲吗?
沈溪年虽面上委屈,嘴上却小声说,“侍身没有被欺负呢,不过还好您来得早,不然侍身马上就要被欺负了。”
沈怡:……
我是你亲娘你确定要这样上我眼药吗?
皇上没让她说话,她只得跪在地上有苦难言。
可姜衡屿不管她的苦,搂了搂小公子,语气颇有些欣慰,没被人欺负就好。
海宁在一边也是笑盈盈的,如果沈溪年受了欺负,她绝不会是这脸色,因此皇上放心的很。
她手往下滑了滑,正好握住沈溪年柔若无骨的手,他的手有些凉,许是吹多了冷风,皇上将其裹在手心里,好生暖着。
“都起来吧,沈大人怎也在此处?”
她似疑惑的看向沈怡。
沈怡额头忍不住冒出冷汗,心里觉得不敢置信,并吐槽,沈溪年都把她小侍的院子拆了!小侍派人请她的时候说她再不来,如允就要被溪年打死了!
这她怎能不来?
身后碎瓷片与木架子落了一地。
溪年从来便看不顺眼如允,因如允是庶子,她一直叫如允莫要招惹嫡兄,现在溪年都是贵君了,怎还要同如允过不去,甚至还动上手了。
沈大人很忧虑,以前在沈府时,沈溪年好歹从未动过手,怎么入了宫,没有更加谨小慎微也就算了,脾气还变大了?
这些事,沈大人又不能对皇上说,她只能恭敬道,“臣听闻贵君殿下与家中庶子有些争议,故赶了过来。”
“嗯,那你知道是为何起的争议吗?”
皇上又问,沈怡犹豫了会儿,“臣尚不知。”
沈如允抬头看向皇上,不知为何,这人分明笑的温和亲近,她却有了不好的预感,后背寒毛直立。
轻轻吸了一口气,竟听见皇上与他母亲说,“那朕来同你说说吧,沈大人,你平日里处理公务勤勉,朕都看在眼里,但……后宅之事也不能不管了,下次莫要叫家中公子来朕面前胡言了。”
沈正君此时才姗姗来迟,他本是要去找沈怡告状的,结果去了沈怡办公的书房又扑了个空,最后听下人说沈贵君同三公子吵起来了,家主过去了,那时沈正君就觉得有些不好。
怕家主不分青红皂白责怪溪年,连忙赶过来了。
沈怡听了皇上的话,一愣,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如允……到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了吗?
这个猜测叫她心中一惊。
沈正君同皇上请了安,快步走到沈怡身侧,快速开口,“侍身有话要与妻主说,府中人的心思一个个都野了,您的爱侍之子侍身是管不了,只能将他所作所为告诉您,叫您来决断。”
沈如允清瘦的身子早细微发起颤来。
皇上没有要留下来听人家事的爱好,只揽着沈溪年与沈大人说,“天色不早,朕同年年先去吃饭了,沈大人自便。”
沈怡现在也猜测可能是如允做了什么,才得罪了皇上与溪年,忙答应,“是,臣恭送皇上。”
又命人赶紧去把那旁支的嫡女唤来,给皇上带路。
沈家的旁支名唤沈慈,态度倒是温和有礼叫人如沐春风,性格十分沉稳。
也是,皇上就很沉稳,沈家也不敢挑太跳脱的来给她们带路。
又一次跳去街头看小玩意儿的沈溪年被皇上揪着后领子拉了回来,皇上很是无奈,“不是说了去用晚膳吗?你再看下去,我们这晚膳可吃不上了。”
天都要黑了。
沈溪年奋力挣扎,才将自己从皇上手里挣扎出来,瞪皇上,“您把侍身衣裳都扯皱了!回去得再赔侍身一身。”
皇上环着他的腰,将那些行人与他隔的远远的,答应,“嗯,一身衣裳而已,朕赔给你就是。”
三人一同进了醉长春,包厢是沈慈下午定的,位置较为靠里,不吵闹,环境很是清幽,打开窗户还能看见外头栽种的鲜艳花丛。
店小二过来等着她们点餐,沈慈轻声与皇上介绍醉长春最出名的几道菜,其中以葱泼兔最得沈溪年心,他一娇娇软软的小公子,竟爱吃兔子。
沈溪年也有些不好意思,点完后直接用脸蹭了蹭皇上,小声说,“侍身从前没觉得多喜欢这道菜,嫁给妻主后才有些喜欢的,大抵是因为吃不到了吧。”
他小声带着羞涩的说,显然还不习惯如此称呼,皇上捏了捏他粉白的脸颊,“嗯,那就给你点一道,爱吃什么点什么,不用替我省钱,嗯?”
“好,多谢妻主。”
皇上说出门在外要低调,让他叫她妻主,嘿嘿。
两人格外亲密无间,沈慈眼观鼻鼻观心就当看不见。
沈溪年从前最爱来此处吃,对此处的吃食十分熟悉,一点儿也不需要沈慈介绍,又接着点了份芙蓉肉,蟹酿橙,还不忘替皇上着想,贴着皇上的手臂说,“您喜欢喝汤,侍身给您点一份神仙鱼好不好?”
“嗯,你说了算。”
姜衡屿本就对上哪吃饭无所谓,这一遭主要是陪沈溪年吃,自然由着他喜爱。
“嗯……侍身还要吃烤全羊和杏仁豆腐。”
沈慈侧头问小二,“记住了吗?”
小二连忙应是,皇上又补了两道素菜,与一道玫瑰酥的甜点便算完了。
菜点的有些多,但好在席间有两位女子,胃口都不算小,皇上偶尔考两句沈慈的学识,对方一一答出,气质不卑不亢,说话间条理清晰,又有主见,是个不错的苗子。
皇上是有些满意的。
她最爱看的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只小公子喜爱捣乱,许也是没看出来她在考校沈慈,舀了一碗神仙鱼汤便催着皇上喝。
皇上话问到一半,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低头喝汤。
“你也尝尝你想吃的兔子,若喜欢,朕可时常将厨子召入宫中为你做膳。”
许是提前被人透过皇上对贵君有多宠爱,沈慈倒是没露出什么异样,考校被打断了也不恼,低头安静吃了两口东西。
耳边响起沈贵君的婉拒声,“不用了,吃不到才觉得好吃呢,时常能吃到,侍身该不爱吃了。”
也是这个理,皇上没有坚持,给沈溪年夹了两筷子素菜。
贵君挑食的毛病只有皇上压制的住,每每皇上夹给贵君的吃食,贵君总会一根不落的吃完,宫人夹的就会被扒拉去一边,剩下来。
晚饭用完后,外面天已经黑了,三人走出去,看到满城的灯笼,一条街都是亮堂堂的,若非烛光昏黄,该是亮如白日的模样。
来往行人皆是与同伴一起,或者女男一对。
沈溪年本走在前面撒欢,皇上晃着扇子跟在身后,笑看他,然也不知他注意了什么,抿着唇又退回来,莫名抱紧了皇上的手臂。
皇上低头问他,“怎么了?”
沈溪年低头,鼓着脸颊,不大高兴的样子,闷声闷气说,“有公子在看您。”
皇上一愣,随即失笑,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手中折扇派上用处,被主人拿来敲了男主人的头。
“又吃什么飞醋,看你的女子也不少。”
沈溪年仍不高兴,“侍身不管,侍身不想让他们看您。”
“越发不讲理了,眼睛长在他们身上,我如何管得了?”
小公子不理她,抱着她的手臂往前走,无声宣示主权。
皇上也由着他,左右能让沈溪年高兴就行,否则闹起来又要哄许久。
两人走着走着,到一小摊贩前,沈溪年走不动道儿了,皇上询问的看向他,只见他视线落在面具摊上就挪不开眼。
“想买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