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沈溪年生气了, 坐在琴边抿着唇不搭理皇上,任皇上说什么他也不理,一副要与皇上冷战的样子。
皇上试图去哄, 他反将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不看皇上。
气呼呼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可爱。
他是觉得自己在皇上面前丢了人,不高兴了,可皇上又没笑话他……
好吧, 本来是准备笑的, 刚勾唇就被小公子瞪了一眼,于是没敢笑出来。
姜衡屿无奈摇头, 心想,养了这么些时候, 真是越来越容易生气了。
两人冷战片刻, 海宁在门口敲门, “皇上, 沈正君来了。”
皇上站起身, 心中想着, 大约是来找溪年的, 她几步走出去, 见沈正君就站在外面,对自己行了一礼。
“臣夫参见皇上。”
“嗯,来看年年?”
她唤的也亲近,沈正君低头应答,“是, 贵君难得回来一趟, 臣夫想和他聊聊天。”
皇上点头,“嗯, 你去吧,年年在气头上,劳烦沈正君替朕哄哄了。”
她是哄不好生气的小公子了,正好沈正君来,便先避出去,交给沈正君。
沈正君心下一惊,也忙答应,又说年年素来乖巧懂事,应不是真心想生气的。
皇上走前勉强勾了勾唇以示回应,她心中想着,沈溪年是不是乖巧懂事她还能不知道?
脾气可大着呢。
沈溪年方才就听海宁说他父亲来了,接着皇上就出去了。
他拍了拍面前的琴,又有些不高兴,皇上怎么回事啊,他还在生气呢!就走了。
小公子愈加气鼓鼓的,直到沈正君进来,也只是淡淡抬眼瞟了一眼。
正对上皇上说的生气了。
沈正君脸上有些忧虑,连忙坐过去问,“皇上说你与她生气了?可莫要如此,再好的感情,你若时不时闹脾气,也是会消磨掉的,一会儿皇上回来,你与她认个错,别叫皇上也不高兴了。”
沈溪年怒,分明不是他的错,为何要他与皇上认错?不认,他就不认!
而且父亲到底是谁父亲啊!
毕竟是亲儿子,沈正君对沈溪年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这就是没听进去的意思,他又忍不住开始苦口婆心,沈溪年就冷着脸听,但一脸听不进去的样子。
沈正君:……
“你这样,若是有别人趁虚而入,抢了你的宠爱你该如何?”
沈溪年挺直脊背理直气壮道,“那我就缠着皇上不让她去啊!”
沈正君:……
他看沈溪年的眼神不由有些复杂,这话是一个寻常君侍能说的吗?
缠着皇上,那是谁,那可是皇上。
是你想缠就能缠的?
“你,你这样做,皇上也不斥责你吗?”
若他是在沈府说这样不讲理的话,妻主定会斥责他没有规矩的。
沈溪年显然被皇上娇养的很好,脾气也大,闻言奇怪的看了一眼父亲,“为何要斥责我,皇上就喜欢我缠着她啊。”
他知道的,皇上一直很喜欢他粘人!
想要什么,就缠着皇上多粘粘她,她总会同意的。
儿子是宠君,说出的话很有几分可信度,许是皇上真喜欢他这样,那皇上可真是……
真是爱好独特了。
沈溪年手指无聊的轻轻拨动琴弦,另一只手手掌撑着下巴,心想不就是弹琴嘛,他有经验,他会弹的。
哼,等回去他就好好练,练好了再弹给皇上听,惊艳她!
柳如言瞧着儿子神情轻松面色红润的样子,确实像是过得很好,叫人艳羡。
嫁人是男子第一大难关,不知多少男子婚前声名远扬,是有才气又俊俏的公子,可婚后……甚至鲜少出门,偶尔出来,也很难带着从前那样的真切笑意。
就连他也是,婚前幻想着能与心上人琴瑟和鸣,可婚后,一个又一个男子被抬进府中,他终于也认清了事实,女子薄幸,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只是没想到,世人所言最该薄幸的皇上,却能独宠一人这么久,或许女子也是有真心的,只他的妻主没有罢了。
柳如言垂眸,忽而想起父家人求他的事,犹豫着提起,“罢了,这事暂且不提,你……平日里在皇上身边,可有听皇上说起过柳家的事?”
沈溪年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起,“父亲,后宫不得干政。”
排斥之意已十分明显了。
柳如言叹了口气,坚持道,“为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如今安君已经入了冷宫,你外祖家在朝堂也不好过,你能不能,能不能替她们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稍提一提就好了。”
沈溪年皱眉,又狠狠闭了闭眼睛,简直不想说话,“父亲,我在宫里如何,您就一点也不关心,非要为了您的父族来为难我吗?皇上最是明事理,只要外祖家不做什么错事,皇上自然不会牵连。”
沈溪年自觉了解皇上的性子,故这般说。
皇上是不会冤枉无辜人的。
偏柳如言看不明白,仍求着沈溪年帮帮柳家,说柳家现如今在朝堂是寸步难行,说她们好歹在他小时候有抱过他。
直接说的沈溪年冷脸。
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皇上是为了他才罚的安君,他怎可能去帮柳家说话,且皇上又没有罚柳家,柳家官职仍如从前一样,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难道要皇上替她们升官吗?
想的倒挺美。
皇上从自家贵君的院子里漫步走出来,揉了揉眉眼,不想打扰人家父子谈心,走到离沈溪年院子不远处闲逛。
那有一簇簇鲜红的玫瑰,皇上站在前头静静看了会儿,身后忽然响起什么杂乱的脚步,皇上刚回头,就险些被人扑了满怀,幸好她躲得快。
练武就这点好,自脚步响起,过来之人是何动作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自然也能听见他扑过来时呼吸失常的声音。
皇上站在一旁,看向因她没接而趴在地上衣着朴素的男子,声音尚有几分温和,“这位公子,你怎么了,可要朕为你唤人过来?”
公子缓缓从地上爬起,素白的手抓住一把枯草,又抬起头,一双盈着泪水的美眸出现在皇上面前。
这人……哭起来竟跟年年有几分相似,但到底不是年年。
皇上敛眸看向他。
小公子轻声细语的,脾气明显比年年好上不少,“多谢,但不必了,我没事,听小父说今日皇上要来府里,您就是皇上吗?”
他一双眸子泛着天真。
皇上不语,心想,这不是很明显吗?
听不见她回话,对方似有些紧张,小声说,“臣子是沈家的三公子,名如允,适才崴了脚,可否劳烦皇上扶臣子起来?”
那双眼睛又看向皇上了,带着楚楚动人的光。
这时候要是再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她就是傻子。
皇上皱了皱眉,十分不悦,“女男授受不亲,更何况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公子,朕可以为你找府中下人。”
她摆明了不愿意碰他,男子轻咬唇,摇了摇头,露出委屈但坚强的神色,“无事,那臣子就不麻烦皇上了,臣子自己起来便是。”
他好像被人欺负了般,雪白的手指撑着地面起来,中途还踉跄了下,险些没站稳。
但皇上十分无情,即使看见他站不稳,依旧没有要伸手扶的意思。
能不要她帮忙那最好了,省的给沈溪年知道还要不满,一日日的什么也不会干,只会吃醋。
好不容易对方站稳了,一张俏脸雪白雪白的,唇也带了几分病色。
“皇上是在此处赏花吗?兄长院子外的花素来是侍弄的最好的,臣子等院子外的都不及呢。”
他神情有几分艳羡,说完后又惶惶低头,做出很无措的样子,仿佛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皇上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拈了拈那花苞,道,“沈府这样无聊,他平日里也只能看看花打发时间,自然得侍弄的好一些。”
皇上怜惜沈溪年从前过得不如意,自发现自己很是喜欢他后,一直隐隐有些懊悔,悔她如今这年岁才遇见他,若能早些遇见他,便能早些将他拥入怀里宠着了。
沈大人那老古板,想必没少给年年气受。
净会欺负小公子。
皇上想的出神,无意间摘掉了一个花苞脑袋。
那公子就惊了似的冲上去,捧住那根失了花苞的枝叶,有些急切却又软着声儿道,“呀,您怎么把这花摘下来了,等会儿兄长看见该不高兴了。”
皇上:……
她淡淡扫了一眼公子的腿,忽而问,“你腿不疼了?”冲的这样快。
对方身体僵硬了瞬,低头道,“回皇上,方才臣子一时着急,没感觉疼,现下想起才方觉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