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全宫都知道, 沈贵傧殿下丢了小鹿,不止承恩殿的人四处寻常,就连皇上身边的黄龙卫, 也带着一队人马在各宫搜寻,宫里人仰马翻的。
沈溪年有些着急,小声问皇上会不会有人把小鹿抓走偷吃了。
因为皇上本来养小鹿的目的本来就是想养大了吃qaq,不会有人也偷偷抓了小鹿去吃吧?
虽然他没怎么照顾过小鹿, 可是他觉得这样小鹿也太可怜了。
他才不想让小鹿被吃呢。
小公子忧心忡忡, 皇上揽着他轻声安抚,“不会的, 没人敢吃你的小鹿,朕已经命人去寻了, 活要见鹿, 死要见尸, 很快就能寻到, 你别着急。”
“嗯, 知道了, 侍身信皇上。”
沈溪年应了一下, 脸上还是有些愁容, 将脑袋靠在皇上胸口上。
两人说话间,宫人走进来,神情终于有几分喜色。
他显然松了口气,与跑来说小鹿不见了时的急切不同,这次不慌不忙行了一礼, “皇上, 殿下,呦呦找到了。”
“找到了?”
沈溪年有几分惊喜, 忙站起来。
“在哪找到的?”
宫人低头,恭敬道,“回殿下,是安君殿下找到后命人送过来的,就是……呦呦好像被人打了。”
沈溪年:???
他刚坐下,一下又站起来,不敢相信,“什么?被人打了?!”
“皇上!”
扭头又气愤的唤姜衡屿,下意识向自己最信任的人寻求帮助。
姜衡屿皱了皱眉,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轻转动一圈,站起身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嗯嗯,谁这么狠心啊,连小鹿都打!”
沈溪年愤愤不平,气的脸颊都红了。
姜衡屿安抚他,“无事,总能找出来的。”
两人一起到养小鹿的后殿,那里专门有一处院子划给小鹿了。
只见小鹿安安静静趴在地上吃草,身体却肉眼可见有些血痕,凌乱地铺在短短的皮毛上,脸,脖子上也有,像是被人用鞭子抽出来的。
看见她们,小鹿呦呦叫了两声,嘴巴叼着草,往后退了一点,像是很害怕似的。
沈溪年抿唇,难免有些气愤,“宫里竟有这么狠心的人!”
皇上摸摸小公子柔软黑亮的头发,“你明日去永宁宫的时候可以问问安君,在哪看见它的,看见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伤。”
“嗯嗯,侍身明日就去问!”
转眼就到第二天了,沈溪年请安时直白提起小鹿的事,先是谢过安君帮他找到小鹿,随后又问,“小鹿回来时身上有好些伤,不知是哪个狠毒之人所致,安君殿下昨日找到小鹿时,可有见到它身边有什么人?”
杨隐舟听完,猛的抬头看向安君,神色惊疑不定。
安君嘴角抽了抽,不知为何有些不悦,但面上仍很是温和,“本殿是在宫门口看见它的,身边无人,看见之时身上已有伤痕了,也不知是何人所致,本殿已命宫人去查探,若有消息,定会告知你。”
听安君说不知道,沈溪年失落了一下下,至于后面他说会派人去查的话,他就当没听见,没有任何线索,要怎么查?
思着可怜的小鹿,请安过程里,沈溪年都显得有些神思不属,杨隐舟也与他一样,眉心轻蹙,似在想些什么。
结束后,君侍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沈溪年也往外走,杨隐舟不知何时到了沈溪年身边,突然与他说,“我去你宫里坐坐吧。”
沈溪年恍然回神,答应,“好,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我的小鹿。”
“嗯。”
杨隐舟跟着沈溪年去了承恩殿,小鹿还被关在后院里,偶尔会有宫人带它出去散散心。
因为从小被人养着,小鹿一向是不怕人的,只从昨天寻回来后,就开始有点怕了。
沈溪年想靠近摸一摸小鹿,小鹿嘴里呦呦叫着,蹄子后退了一步。
“哎,都不给人摸了,看来昨晚真的是吓坏了。”
杨隐舟犹豫再三,伸手拉住沈溪年的袖子,待沈溪年回头,他长舒一口气,说,“有没有可能……是安君把它打成这样的?”
沈溪年愣住,杨隐舟忽然又问,“它有没有名字?”
沈溪年愣愣摇头,“没,我没取,平时就叫小鹿,但宫人叫它呦呦,你,你方才说可能是安君打的,为什么??安君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悄悄打小动物的人啊……他是后宫之首,他为什么要偷偷打小鹿?!”
沈公子整个人都凌乱了,颇为不敢置信。
杨隐舟沉下脸色,跟沈溪年提起了一桩陈年往事。
“安君一直记恨我当年赶他出家门的事,让他颜面尽失,他以为我是无缘无故或者年纪小嫉妒他才会赶他走,其实不是。”
他说到一半,沈溪年心跟着提起来,杨隐舟回想起那日所见,眸色也暗了暗,“我曾经亲眼看到,府中下人养的母狗生下小狗崽,安君却趁人和母狗都不在,凌虐后摔死了一只狗崽,还是后来我装作不知道开口叫他,他才停手的,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安君绝不是表面上那样温和贤良的人,那一年我年纪尚轻,看见安君忍不住厌恶,才会总想赶他离开……”
一个会背地里凌虐动物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杨隐舟想到这些,后背就隐隐发凉。
沈溪年也是,愣愣的不敢相信,片刻,他咬牙,“我要去告诉皇上,他,他怎么这么狠心!”
小鹿又没有碍着他,是不是如果皇上没派人去找小鹿,他也会像杀狗崽子一样杀了小鹿?
这太可怕了。
听沈溪年说要告诉皇上,杨隐舟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昔日好友如今这样直性子,反应过来后赶忙拉住沈溪年的手臂,“我们没有证据,安君陪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不会信我们的!”
沈溪年闻言咬唇,想起自己与皇上说,安君不喜欢他,皇上不信的事。
对,皇上不一定会信他,那要怎么让皇上知道安君的真面目?
他要怎么办……
沈溪年咬牙,默默红了眼眶,给杨隐舟吓一跳,他根本没见沈溪年哭过!
也不知道怎么哄!
另一边,刚与大臣讨论过政务的皇上坐在御书房里,眼皮莫名跳个不停。
心情有些烦躁。
想起身去找沈溪年,看见自己堆积的政务,皇上:……
算了,为了明日不猝死,还是先批吧。
一边批奏折,一边想着周边国家似进贡了几颗成□□头大小的夜明珠,等到晚上能照亮一个屋子,嗯,送给沈贵傧吧,这种东西应该是他喜欢的。
正想着沈溪年,海宁从外头进来了,“皇上,沈贵傧求见。”
“溪年?”
想到之前沈溪年光坐在这,就让她不能专心处理政务,皇上本想拒绝,但……拒绝了他会哭吧?
今晚不会让她安生吧?
啧。
皇上头疼扶脑袋,还是说,“请进来,把沈贵傧请进来吧。”
“是。”
沈溪年进来了,这次没有被皇上故意惹哭,他自己哭了,一看见皇上就哭了,哭的很委屈。
皇上提笔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额角青筋跳了跳。
又哭了,谁惹的?不是她,别人欺负他了?
不能吧,溪年不是会乖乖受欺负的性子……
而且别人没办法把他欺负哭,所以……还是因为她?
皇上要晕过去了,她感觉自己啥也没做,又要哄人,头疼的很。
沈溪年站在桌前,吸了吸红红的鼻子,眼眶也泛着红晕,似有人用粉打上去的一般。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都跟你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怎还日日哭?”
皇上站起来,朝沈溪年伸出手,示意他过去。
沈溪年抿唇,快步走过去,一下扑在皇上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皇上,也不说话。
皇上察觉了点什么,抱着他坐下,柔声问,“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朕要怎么哄你?”
她是想哄沈溪年的,每回沈溪年不高兴,都是她哄,早就哄的得心应手了。
也看不得这人一直难过闷闷不乐。
沈溪年窝在皇上怀里,蹭蹭她,小声带着哭腔说,“无事,侍身就是看见小鹿的伤觉得有点难过,有人在侍身跟皇上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打我们的小鹿,我们还没办法帮小鹿报仇。”
他声音有些闷闷的。
抱皇上抱的越发紧了。
皇上心想,明明是你要的小鹿,怎么又变成我们的了?我只是想吃鹿肉而已。
但嘴上还是没说出来,她早知道小公子容易炸,所以只是轻声安抚,“没事的,小鹿养养就好了,若是你偷偷给人打了,朕才该着急呢。”
皇上哄人。
沈溪年还是不高兴,在皇上怀里蹭了又蹭,问,“安君的宫殿离我们好远啊,小鹿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人家腿长,跑得快,你觉得远,它可不觉得远。”
“哼,我今天问安君殿下了,他说小鹿在永宁宫附近,周围也没什么人,侍身找不到是谁欺负小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