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溪年有孕, 三月了胎依旧不稳,皇上也没办法与他行房事,若非今日又不慎动了胎气, 她许早就自动缠上去解解馋了。
如今只能抱着人盖被子纯睡觉。
小公子显然还对睡前皇上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抓着她的衣领子问她,“侍身近日不能与皇上行房事,皇上可会因此就去了旁人宫里?”
他善妒, 非常非常容易嫉妒皇上对旁人的宠爱。
幸好, 从他进宫到现在,皇上只宠幸了他一个人。
姜衡屿本来都要入睡了, 又听见这句话,顿时头疼起来, 明明他人都在她怀里了, 却还不安心, 总疑心她要去旁人宫里。
话又说回来, 她是皇上, 她去旁人宫里难道不正常吗?
只来承恩殿才不正常吧?
罢了罢了, 孕期男子总格外脆弱些, 她若不答应, 沈溪年又要哭了。
姜衡屿只得无奈道,“不去旁人宫里,只来你这,等你胎稳了再行房事也无妨,没事。”
沈溪年眯了眯眼睛, 显得有些愉悦, 皇上心想,她终于说对话了。
“那皇上再等等侍身哦, 侍身会努力养好身子的!”
“嗯,知道了,不急,快睡觉,早点休息对身子好。”
皇上平日里批改奏折时常熬到很晚,但与沈溪年在一起,她素来是要早点睡得,免得这小公子要陪她一起熬着。
沈溪年应了一声,又往皇上怀里蹭了蹭,脸埋在她胸口,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姜衡屿揽着他的后背,很快与他一同入睡。
第二日天蒙蒙亮就起身,打算洗漱一下去上早朝。
小公子难得起的跟她一样早,非要侍奉她着衣净面。
她从来也拗不过沈溪年,只得任他花许多时间整理她衣上的褶皱。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龙袍,又要给她理首饰头发,一套程序下来,姜衡屿失去了用早膳的机会。
沈溪年心心念念要跟她一起用早膳,但海宁已经小步进来了,轻声提示,“皇上,该上早朝了。”
皇上看向沈溪年,见他神色不悦,抬手撸了撸他脑袋,“朕先去上早朝,下次再陪你用早膳。”
“是不是侍身弄晚了,所以皇上没时间用早膳了?”
他脸上有些许懊恼自责。
皇上继续摸摸他的脑袋,“别瞎想,朕下了早朝自己会用膳的,你记得多吃一些。”
“嗯嗯,那皇上下朝后一定要记得用膳啊,不要饿到。”
这时候倒是乖巧起来了。
姜衡屿捏捏那张因怀孕生了些肉肉的脸,答应道,“好,朕会的,快回去用膳,别饿到了朕的小皇女。”
她故意与沈溪年开玩笑。
沈溪年站着嘟囔了一句,“你就知道孩子。”然后转身跑开了,腰上的环佩随着动作互相激碰。
姜衡屿去上早朝,下了朝后又处理了些急着要用的文书,待收到长华长皇子已入宫的消息后,便起身摆驾了寿安宫。
长华长皇子与太夫关系也算不错,她去时,长皇子正同太夫相谈甚欢,谈的无非是孩子或胭脂水粉。
宫里有君侍怀有身孕,太夫也不再不喜旁人与自己谈论孩子,反而也谈的津津有味,还伸手将沈溪年招过去,“这是沈贵傧,怀了身子已有三个月了,你瞧瞧,是不是瘦了点?怀了身孕还是得多吃些,吃的这样少,出来旁人还以为是皇上不给你饭吃呢。”
太夫开着玩笑。
沈溪年愈加不好意思,头都要埋到底下了,他没见过长华长皇子,但长皇子生的极好看,皮肤白皙,清秀俊逸,安静地坐着就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侍身会多吃一些的。”
沈溪年不大好意思的低头,有些扭捏,脸颊习惯性泛上红晕,长华长皇子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和善的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皇上极喜爱的沈贵傧,果然明眸皓齿面冠如玉。”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长华长皇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感叹还是他皇妹有福,后宫君侍一个个都长得俊逸非凡。
“长皇子谬赞了。”
沈溪年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低头脸上带了一抹羞意。
伊贵人和廖伶人今日是照常来给太夫请安的,不想碰上了长华长皇子,曾经待字闺中时,他们也曾见过这位皇子一面,是极有礼数,行动间又气势凌人的,叫人一看就知是天家皇子。
今日近距离看,伊贵人眼睛都要长长华身上了。
如长华长皇子这般的男子,无论谁娶到了,都会很宠爱他吧?
未入宫以前,伊贵人也时常被人夸赞有礼数,生的好,可入了宫后,宫里好看有才气的男子太多了,首当其冲就是沈溪年,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分不得一丝圣宠。
一开始他多有不满,现在也算释然了,主要是有点怕皇上,不敢再去争那份宠。
太夫又同长华长皇子介绍了其他人,安君与伊贵人廖伶人。
安君长华长皇子是见过的,对他点了点头,安君也十分有礼的回望他,满目温和。
皇上在这时候到了。
殿外嬷嬷扬声高喊,“皇上驾到——”
里面人除了太夫外纷纷站起来,同皇上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摆摆手,“不必多礼,朕过来看看你们。”
小公子一看见皇上来,眼睛都亮了,站在太夫身边都忍不住朝她踏了半步,又默默收回去,很可爱,皇上手痒痒有些想捏他的脸。
但念及这么多人在,还是算了。
免得溪年脸皮子薄,又整个人都羞红了。
“皇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长华长皇子盈盈拜了一礼,语含笑意,“皇上,许久未见了,臣兄很好,劳皇上挂心。”
“你我兄妹,无需如此生疏,如往常一般就好。”
“这可不行了,您现在可是皇上了。”
长华笑的俏皮中又有几分亲近,姜衡屿无奈松了眉眼,“朕既是皇上,也是皇兄的妹妹,皇兄从前对朕好,朕都知道。”
长华是个很好的兄长,对所有妹妹都一视同仁,她素来敬重他。
“从前的事就不提了,皇上今日竟有空来看父后与臣兄?”
“你难得入宫,朕自然要来看看的,溪年,过来。”
她冲沈溪年招招手,沈溪年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娇声唤,“皇上!”
他总是叫的很高兴一样。
“嗯,今日高兴吗?”
“高兴!见到皇上就更高兴了。”
他眼里满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安君看见她们如此,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妻主问候夫郎一般,心下升起一抹酸意。
嫁给姜衡屿多时,姜衡屿从未这般待过他。
这样轻声细语的问他高不高兴……
他费尽心思,温柔体贴,却不如性情骄纵的沈溪年,轻而易举得了皇上的喜爱与偏心。
安君厌恶极了沈溪年,面上又不得不装出和善的样子来,“沈弟弟,长华长皇子在呢,快别缠着皇上了,过来与我们一起坐下吧。”
皇上身为皇上,位置自然在上首,不可能与沈溪年坐在一处,皇上不是这样视规矩如无物的人。
沈溪年听见安君的话,身形一僵,回首看他,有些不高兴,安君总是一派温和的模样,对他乃至旁人都是按照宫规,公平的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喜欢安君,看见安君时,总有一股不适感,他似乎带了个假面具,所有展露出来的他,都不是真实的他。
“嗯,安君说的对,你先回去坐着,一会儿朕带你去御花园赏花。”
小公子嘟着嘴不乐意,“分明是您叫侍身来的,现在又赶侍身走。”
说完他转身,用挺直的脊背与不回头的步伐传达不悦。
姜衡屿失笑,这是一个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小公子呢。
安君见沈溪年回来,伸手拉着沈溪年的手,语气温和的同他说,“你怎么能这样跟皇上说话,有违规矩,传出去会被人说没有礼数的,下次可莫要再如此了。”
沈溪年脸色更不好看,但明眼人都会觉得安君说的没错,也确实更在理,他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轻应了一声,“是,侍身知道了。”
姜衡屿虽也没觉得安君说错了什么,但她见不得自家张牙舞爪的小公子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神气的模样,还是开口帮他说话,“无事,都是自家人,有朕在,谁敢说溪年没有礼数,看朕不罚她们。”她向着沈溪年的紧,安君犹记得自己刚入王府时,稍有不守礼仪,就会招来她的不悦,她虽不会说什么,却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歇去梁孟音屋里。
沈溪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还是有点蔫蔫儿的。
他感觉安君不太喜欢他,这不是错觉。
早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今天有些证实了而已。
安君对谁都温和,但似乎对他说话总有些奇怪,隐隐在指责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皇上哄了沈溪年几句,坐下与长华聊起来,长华的妻主曾是新科探花,生的美貌非凡,一眼被先皇看中,留下给自己最喜爱的皇子做妻主。
“李爱卿近来可好?”
问的是长华的妻主,国子监祭酒李书苑。
长华笑着说,“她能有什么不好的,一天天教学生乐呵着呢。”
李书苑虽努力考取了功名,但为人真的胸无大志,整日里教教学生,看看策论,就觉得自己一生圆满了。
皇上也跟着笑,她并不忌讳什么,直接跟自己亲近的兄长谈论起了官场上的事,有说李大人挤兑的旁人吹胡子瞪眼睛的,也有李大人反被人挤兑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