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年好像不会要求别的,他所求不过是她多疼疼他,对他好一点。
姜衡屿伸手,将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公子揽紧了一些,使他紧紧贴着自己胸口,语气无奈,又暗含宠溺,“好好好,朕今日翻你的牌子,明日翻你的牌子,后日也翻你的牌子。”
“这还差不多。”
表面上沈溪年倔强坚定,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半月未见,他怕皇上不如往日宠他,故而不答应他。
可皇上还是宠他的,嘻嘻,跟以前一样宠。
皇上见他眼底带着喜悦,轻笑了声转移话题,
“明日长华长皇子将入宫看望太夫,你可去和长皇子聊聊天,也免得无聊。”
“侍身等您回来,不无聊。”
他不觉得无聊,起码皇上答应了会去他宫里,他是有盼头的。
“听话,多去太夫那走动走动,朕明日也得去太夫那。”
从前她也无宠,只有长华皇兄对她不错,什么东西旁的皇姐皇妹有,定然也少不了她一份,因此她登基后,很愿意给长华皇兄脸面。
“那侍身去寿安宫等着您。”
“嗯。”
小公子整个扑在她怀里,双腿夹着她的腰不放,姿态亲昵,姜衡屿也只得吩咐外面的宫人无事不要进来。
免得撞破沈溪年这黏人的样子,叫他丢人。
姜衡屿抱了会儿人,稍微松泛松泛脑子,又重新站起,“朕要去批奏折,你可要与朕一起?”
“可以吗?”
他嘴上问着,手抱的越发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皇上:“自然可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后宫不得干政,是不得对政事提出干预,只看看又无事。
能和皇上坐在一起,沈溪年自然无不同意,忙点了好几下头,被皇上抱着一同坐下,笑弯了眼睛。
“侍身明天也可以来陪皇上看奏折吗?”
“不行,你明天要去招待朕的皇兄。”
按理说这是安君的活,如今他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又有协理后宫之权,自然由他招待长华长皇子最体面,但姜衡屿宠沈溪年,想带沈溪年认认人,就把他也塞进去了。
“哼,好吧,那侍身招待完了长皇子,可以陪您看奏折吗?”
“嗯,可以。”
姜衡屿答应。
转眼天就黑了,她许下过很多承诺,包括今晚翻沈溪年的牌子,明天翻他的牌子,后天还翻他的牌子。
皇上许下的承诺自然要遵守,于是姜衡屿起身,带着沈溪年一起回承恩殿。
刚到承恩殿没多久,太医院的太医就来了,奉太夫之命给沈贵傧请平安脉。
看得出太夫很不放心沈贵傧这一胎了。
幸而无事。
太医叮嘱沈溪年,这几日一定要平心静气,切不可情绪起伏太过激烈,并需得日日喝药,免得胎儿又不康健,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最近不宜行房事,起码得等几日后胎相稳健了才可行房事。
沈溪年也是很想为皇上诞下女嗣的,自然听的认真,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命宫人给太医拿了一袋银子,就当着皇上的面递给太医。
太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皇上。
姜衡屿:……
这当众给人银子的毛病还是没改,虽教过,但小公子有点笨,他没学好。
皇上冲太医点头示意,叫她把银子收了。
太医这才小心的伸手,接过银子,又谢过沈贵傧,提着药箱子离开。
人走了,姜衡屿向小公子伸手,小公子懂事的依偎进去,喊人,“皇上!”
他总这样喊,好像看见她很高兴似的。
“嗯,朕在,还是如小孩儿似的。”
刚说完,她又想起,怀里人确实年岁不大,她大他八岁,于她而言,他是个小孩儿。
“侍身才不小呢,侍身都可以为皇上生孩子啦。”
他摸了摸有些圆润的肚皮。
三个月大的肚子其实还看不出什么,只是沈溪年觉得有些胖了的程度。
皇上也跟着他摸过去,伸手覆在沈溪年摸肚子的手上,轻拍了拍,“你可会怨朕叫你这么早就怀了孩子?”
京城里也有许多主君在这个年纪怀孕生女的,若是些小倌,更小的年纪都有,女子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姜衡屿觉得有点小了,她没想过自己要让一个这么小的少年怀孕,事实就是……她是个禽兽。
她是这般想的,可沈溪年不这样觉得,“侍身才不要怨您呢,您对侍身很好很好,侍身在您身边过得很高兴,为您生育女嗣也是自愿的,如果皇上能待侍身再好一点,侍身就给您生好几个!”
……
你是猪吗,还生好几个。
姜衡屿分外无奈,摇了摇头,“朕待你还不够好?”
沈溪年埋进皇上脖子里,不语,就蹭蹭,其实已经够好了,但他有点担心,总想好一点,再好一点,拥有她全部的宠爱。
“不必你生好几个,旁的君侍也会生,你只需乖一点便好。”
姜衡屿自认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谁知道怀里的小公子突然暴起,从她怀里坐起来,一双桃花眸瞪着她,“谁要旁人给你生孩子了,才不要他们,侍身自己生,侍身自己会生!”
他气极了,他还怀着孕呢,皇上就想去旁人宫里,让他们也怀孕了吗?
姜衡屿被无端吓了一跳,只得答应,“好好好,你会生你会生,朕又没说你不会生,朕只是心疼你怀身子辛苦,怎还不领情,来,再给朕抱抱。”
她哄。
沈溪年不为所动,皇上伸手,还被他大着胆子推回去了。
皇上:……
这要换成别的君侍,信不信她扭头就走?
若非,若非这小公子是自己亲手宠成这样的,她真的会走!
罢了,忍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姜衡屿长呼一口气,再度伸手,又被推了,但她力气大,只要她不愿意,小公子真的推不动,终于一把将人重新抱在了怀里。
“你气什么,朕真的只是心疼你孕期辛苦。”
动不动就晕,动不动就肚子疼,确实辛苦得很。
沈溪年侧头不看她,满脸写着不高兴,“皇上若当真心疼侍身,就多来看看侍身,而不是在侍身有孕时就想着旁的兄弟,你这样,叫侍身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太医还叫侍身不要情绪激动好好养胎呢……偏皇上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侍身。”
他委屈的擦眼泪,皇上在心里直呼冤枉,“朕故意气你?朕故意气你有银子拿吗?朕分明是无意说了这样一句话,偏你小心眼在意了。”
她的贵傧是个小心眼子,她一直知道。
然这句话又是不该说的,因为她又触及了沈溪年的雷区。
只见小公子再度瞪大眼睛,仿佛被伤害了般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是侍身小心眼?分明是皇上见异思迁,侍身还在这呢,皇上就想着旁的男子了,若侍身不在,皇上岂不是要日日与旁的男子一起,把侍身忘到天边去了?”
他光想想,就觉得恐惧,眼里盈满了泪,白生生一张小脸,尖细的下巴,眼泪滑到下巴处,滚掉进衣服里,煞是可怜。
姜衡屿:……
小公子还挺能想,而且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说皇上是见异思迁。
“别哭了,朕何时把你忘了,平日不都只来你一人宫里吗,其他君侍恐怕都在背地里骂朕了。”
皇上一边说一边给人擦眼泪,他的孩子来的恰到好处,更为他增添了一分楚楚可怜,因着孩子,皇上不好让他气太过,也更舍不得见他伤心落泪。
沈溪年勉强止住眼泪,任由皇上摸自己的脸,然后吸着鼻子说,“他们就算背地里骂您,也是希望您过去,您一过去,他们就不骂您了,就都喜欢您了qaq。”
他似委屈的很,姜衡屿都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有这么大杀伤力,只能手忙脚乱的哄,“他们喜欢朕也没用,朕只喜欢朕的沈贵傧,谁也比不了你。”
她很喜爱沈贵傧,比后宫所有君侍加起来还要喜欢,如果沈贵傧能少闹点脾气,她就更喜欢了。
沈溪年梗着脖子,“你说你只喜欢我,那你的孩子都给我生,不许找别人生!”
他趁着皇上哄他,提要求。
皇上:……
生很多孩子是什么好事吗?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生孩子多累的活啊。
罢了,许是小公子年纪轻,又是第一次怀孕,不懂这些,等后头身子重了他就明白了。
现下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姜衡屿只能顺着他,一一答应,“好好好,你想生就都给你生,朕全听你的还不成吗?不让别人生了,你生,你生,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是……”
皇上无奈,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他反锤了皇上肩膀一下,只是力道软绵绵的,半点也不疼,“分明是您的错,在侍身宫里还要想着别人。”
“好好好,是朕的错,朕不想了,不想了还不行吗,亲一下?”
沈溪年一边撅着唇嘟囔不满,一边将脸凑过去给她亲,只亲一下还不满,娇声要求,“三下!”
皇上:……
真是被吃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