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觉得自己冤的慌,什么也不知道,就被扣了一口大锅,小公子口口声声说她不想来,说她不高兴,可她分明没有啊!
沈溪年身形一僵,这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姜衡屿继续问,“你是命哪个宫人来请朕的。”
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清瘦人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颤,“是苏木。”
苏木是沈溪年的贴身宫人,平日里近身伺候他的。
姜衡屿出去,海宁已等在外头了,她下令,“将沈贵傧宫里一个唤苏木的宫人叫过来。”
那苏木本正在小厨房煎药,听到皇上传唤,着急忙慌整理了下仪容就过去了。
一路上心神忐忑,不知是做了什么错事,还是如何了,皇上从前来贵傧宫里,可是从来不注意他们宫人的。
正想着,他跨进里殿,与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行了礼后进去。
皇上正坐在床沿上,锋利的眉眼看向他。
苏木心神一震,慌忙跪地,“奴才苏木,参见皇上,贵傧殿下。”
皇上趁人不注意,松懈下神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根,开口道,“你今日去御书房请朕了?”
苏木不敢抬头,跪伏在地上,应,“是。”
“那你可有见到朕?”
皇上声音威严,无声传递着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就惨了这个信息。
苏木身体轻微发颤,实话实说,“奴才在御书房门口被一个眼生的嬷嬷拦住,他说不能为奴才通禀,奴才就回来了,并未见到皇上。”
姜衡屿瞥向沈溪年,床里侧特意背着皇上躺的小公子整个人僵住,不敢动,竟是这样?
再回想宫人回来禀告时所言,他发现宫人说的也没错,是他自己想错了……
沈溪年心里咯噔一声,所以皇上没有不想见他,是他自己误会了,还发了这许久的:脾气,也未给太夫皇上行礼,对太夫礼数不周也就罢了,还敢对皇上说那些没规矩的话……
沈溪年险些两眼发晕,咬着牙躺着,这次是真不敢回头了,他误会皇上,还对皇上无礼,叫皇上走,他,他怎能做出这种事!
皇上肯定很生气,他,他怕被皇上骂。
沈溪年眼泪汪汪的想,但这次不是难过哭的,是吓哭的。
姜衡屿确实有点生气,自家贵傧什么也没听明白,就冲她闹脾气,不跟她说话,怎么哄也哄不听,现下真相大白了,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还不知道过来撒个娇认个错,倔强的让人想发火。
沈溪年瑟瑟发抖的背影,被姜衡屿看做了倔强的不肯认错。
“好了,你先下去吧。”
她下令让宫人下去。
宫人低着头走了,姜衡屿看着缩在被子里,还不肯转身的人,“他说的这样明白,你可听懂了?”
沈溪年:“听,听懂了。”瑟瑟发抖。
姜衡屿轻轻点头,“嗯,既然你不想见到朕,那朕也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子。”
说着,她真往外走,沈溪年听见这话,眼睛猛的睁大,急切回头,只见到皇上往外面走去的背影,心下一慌,明白她是不悦了生气了,怕她走后再也不来了,于是无措的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追过去。
姜衡屿刚半只脚踏出房门,就被沈溪年从后面抱住了,屋外,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哪怕海宁都在看她。
……
太夫:“你怎下床了,快回去好生躺着,皇帝!哀家是让你来看沈贵傧的,不是让你来欺负人的,你看看你们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像什么样,快回去!”
沈溪年青丝凌乱,甚至稍有些衣衫不整,叫人看见了确实不成样子,姜衡屿已在被抱住的第一时间回身将他整个抱在怀里了,幸好他人依旧在屋里,被房门遮掩,外面只能看见一双着中衣的手。
她也不多说什么,冷着脸将人抱回去,并吩咐海宁关门。
小公子在皇上怀里,一双眼睛终于带上了些许忐忑,薄唇轻轻咬着。
皇上故意冷眼看他,“不是不要朕在这吗,不是赶朕走吗?”
记仇.
沈溪年缩在皇上怀里,水眸轻颤,伸手去抱住皇上,无力但仍想尝试的小心翼翼反驳,“没有,没有赶您走,侍身不想您走的。”
他一直想让皇上留下来再哄哄他。
好样的,他现在又不是污蔑她时的样子了,又变的娇娇软软,仿佛谁给了他委屈受似的。
要说委屈,堂堂皇帝,被污蔑的百口莫辩,才是真的委屈,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
“你都背着身也不搭理朕,不是赶朕走,那是要做什么?”
皇上故意凶人,脸色也冷得很,沈溪年脸上血色退了两分,心中惶惶难安,皇上从未真的生过她的气,他要吓死了,圆圆的眼睛蓄满泪,不过片刻,又急急抓住皇上肩膀,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流出来,呼吸急促并小声说,“肚子疼,皇上,我肚子疼……”
姜衡屿:!!!
“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分明只是想让小公子也吃点教训,却莫名惹得他动了胎气的皇上被太夫拉去说了一通。
太夫下令,沈贵傧这一胎必须保住,若保不住,恐怕她去了太夫面前,也难得好脸子了。
皇上也是后悔的,只是想吓唬一下人的,谁知直接吓得人肚子疼。
刚把皇上叫出来的太夫头疼挥手,“你快回去看看沈贵傧,肯定正找你呢,哀家命人去沈贵傧摔跤的地方看看,哀家就不信了,无缘无故的还能摔跤。”
“知道了,您快去吧,我进去看看溪年。”
“去吧去吧,可不能再欺负人了。”
太夫强调。
姜衡屿哪还敢欺负他,难得一次想立立规矩,就把人吓得肚子疼请了太医,要是还想要这个皇嗣,她少不得得对溪年温和些,哄哄他。
但每次哄人的都是她,她好气哦。
皇上阴沉着脸进了房间,沈溪年躺在床上,不肯喝药,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直到她进来,才倏地坐直了身子,小声唤,“皇上……”
声音很轻,又带了点心虚。
皇上收拾好面部表情,她很努力了,但还是不如往日温和,沈溪年忍不住眼泛水花,想着皇上是不是真生气了,是不是真不理他了?
姜衡屿:“太医,贵傧的胎怎么样了。”
太医恭敬转身,只说了些注意事项,其中着重一点是,不能让贵傧情绪起伏太过巨大,几乎是摆明了叫皇上别惹沈溪年生气,让着他点。
皇上气闷地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太医走了,只剩下床上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小公子和床沿边想喂小公子喝药小公子却不配合的宫人。
“不喝药?”
姜衡屿走过去,扫了眼满满当当的汤药碗。
沈溪年立马抢答,“喝,喝的,侍身这就喝!”
他刚惹了皇上生气,一双眼睛忐忑的望着皇上,顾不得汤药苦不苦,从宫人手里抢过温热的汤药就一饮而尽,随后苦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接着,一颗什么东西被微凉的手指塞进嘴里,甜味儿溢满舌尖,是蜜饯!
皇上给他吃蜜饯!
原先有些暗淡下去的桃花眸又霎时明亮起来,听见皇上命苏木下去,转而问他,“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沈溪年乖巧摇头,“已经不疼了,皇上。”
“嗯,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在这守着你。
话音未落,一双白皙漂亮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沈溪年急急缠绕上来,“皇上,不许走!侍身错了,侍身不该没弄清楚就误会皇上,侍身真的知道错了,您别走,原谅侍身好不好,留下来陪陪侍身好不好。”
他手脚并用的抱着皇上,然后仰头特别可怜的望向她。
皇上本就没打算走,人是怎么摔的还没弄清楚,她怎么可能走,现在走了岂不是要被太夫狠骂一顿?
但见人认错,她还是得端一会儿,故意不说话,沈溪年偷偷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凄惶,不由自主将人抱的更用力了,几乎是啜泣出声,“您不要我了吗,因为我误会了您,所以您不再宠爱我了吗?”
他以为自己就要丢失这份宠爱,就要失去世间对他最好最善的人了,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几分哽咽。
见他这样难过,姜衡屿才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兜住他的臀,让他不至于掉下去,轻哼,“朕哪敢不宠你,一不顺心就肚子疼,朕可不敢让你不高兴。”
她又阴阳怪气,沈溪年顺着被她搂住臀的力道往上爬,抱住皇上的脖子,将脸埋进去,很快,一阵温热的湿润,姜衡屿也不敢将人气的太过,察觉他又哭了,忙说,“好了好了,就当朕在说胡话吧,不必在意,朕不生气,别哭了,朕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
皇上眉眼都透着股无奈。
沈溪年抬起水盈盈的眼睛看她,喃喃一句,“侍身真的知道错了,侍身以后一定弄清楚,绝不再无端冤枉皇上。”
姜衡屿:“嗯,那你与朕道歉,你道了歉朕便勉强原谅你,不生你气了。”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好歹得了个机会,他在姜衡屿掌心里坐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歉,“侍身为今日误会皇上的事向您道歉,对不起,侍身以后不会了。”
他眼圈还泛着红,看上去可怜至极,姜衡屿伸手揉了揉他乌黑柔顺的青丝,“嗯,朕再信你一次。”
顺便在心里嘟囔着,再有下次等你生完孩子,看朕罚不罚你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