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了刚发生的误会, 沈溪年明显乖巧很多,一个劲儿依偎在姜衡屿怀里,被她抱着, 屁股坐在她手心里,不肯离开也不肯挪动。
还是这样最惹人喜欢,姜衡屿垂眸看他,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又贴到皇上脖子上, “侍身真的知错了,您不要生侍身的气, 把这件事忘掉好不好?”
他觉得皇上光是记得这件事,就会不高兴, 所以想让皇上忘掉, 别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他了。
皇上轻哼两声, 把人放回床上用被子裹紧, 然后说, “第一次被人污蔑, 朕忘不掉。”
沈溪年:qaq。
“侍身知错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小心地去拉皇上的袖子, 然后晃了晃,眼眸水润润的,透着楚楚可怜与祈求。
姜衡屿挑了挑眉,“现在知错了?误会朕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沈溪年别提有多硬气了,说一堆刺人的话, 现在知道错了, 在这道歉企图挽回了?
哼,要不是看你怀着孩子, 你就死定了。
姜衡屿心下想,到底顾及他怀了身孕,怕他又因为自己几句话肚子疼,忍下了委屈,账等孩子生了也能算。
沈溪年就怕听见皇上说他误会她的事,又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心里一急,眼泪就唰滚下来两串,姜衡屿默默挺直了脊背,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好,门关着,太夫也不在,可不能让人知道她欺负孕夫,这太跌份了。
“罢了,说你两句你就哭,行行行朕不说了,别哭,这事朕先记着,好生养胎,养得好朕便原谅你。”
沈溪年被被子裹住全身,毛毛虫似的艰难挪过去,然后贴在皇上胸口,声音小又依恋,还有点哽咽,“侍身会听话的,会好好养胎的,您别生侍身的气,侍身以后再也不敢不信您了。”
小公子眼眸澄澈见底,只盈着水汽,姜衡屿本就宠他,方才又几次吓唬他,这时候也该心软了,叹了口气决定给个甜枣,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嗯,不生气,下次需得弄清楚才能发脾气,嗯?”
“侍身知道了。”
他眉眼处都透着一股乖巧,叫人心软,再说不出一句骂他的话来。
“你平日素来谨慎,今天怎么会摔倒?”
皇上将人抱在怀里问。
沈溪年靠着她,急于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立马说,“侍身今日刚从安君殿下宫里出来,和伊贵人廖伶人一同在御花园闲逛,不知道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就滑倒了。”
想起这事,他心中也是后怕的,幸好有宫人垫在他身后,否则孩子定然要保不住。
沈溪年皓齿轻咬住红唇,等他好了,要把那宫人提为贴身公公。
“你确定踩到了东西?”
那就可能不是意外。
“嗯,踩得侍身脚都疼了。”
他又可怜兮兮的凑近人怀里,软声撒着娇。
姜衡屿拍了拍小公子纤细的软腰,“知道了,朕让人熬了粥,你先喝一些?”
闹了这些时候,午膳时辰都过了。
沈溪年轻点头,她开口唤了宫人拿粥进来。
小厨房炖了一盅软烂的鸡丝粥,鲜香扑鼻入口即化,滋味甚好。
沈贵傧现在听话的很,不见刚刚指责皇上时的底气,叫他干嘛就干嘛。
即使腹中反胃难受,他也在一口一口认真喝粥,时不时按压一下胸口,止住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
“皇上也吃,您还没用午膳吧。”
他现在正心虚着,反而显得越发乖巧懂事了。
“嗯。”
一盅的粥沈溪年肯定吃不完,他胃口小,就算怀了孩子也还是小,皇上留下陪着喝了一碗。
“您今天可以陪陪侍身吗?侍身有点害怕……”
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身上不适的感觉终于散去了点,从腹部热到外头,沈溪年也有了些力气,又开始缠着皇上撒娇,只是语气软乎不少,碎星般的眸子也透着忐忑不安,生怕她不答应。
姜衡屿揉了揉他的脑袋,“下午朕还有些要事要处理……”
沈溪年以为她要拒绝,话未听完,眼里已经透出失落了。
下一秒,皇上就说,“但朕可以带你在身边,一起处理。”
沈溪年眼睛一亮,从皇上怀里坐直身体,“皇上真好!”
要不是他怀着孕,她定要问一句,现在又不觉得自己逾矩了?
“朕说过,待你已经很好了。”
她从未待一个男子如此好过,比所有人都好。
沈溪年抬头看她,一会儿又自己羞起来,钻进皇上怀里。
门被敲响,是太夫身边瑾星公公的声音。
“皇上,太夫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姜衡屿拍了拍小公子软嫩紧.致的臀,“松手,朕等会儿过来看你。”
沈溪年也是有分寸的,自觉方才对太夫失了礼数,拽着皇上的手一定要她替自己同太夫道歉。
皇上抽出手,屈指弹了沈溪年雪白的额头一下,“好,你乖乖在这等朕。”
随后出去,瑾星正等着她,见她出来后行了一礼,道,“太夫在沈贵傧殿下摔跤的地方找到了些东西,请皇上过去过目。”
“嗯,带路吧。”
太夫此时在承恩殿的大殿,三位君侍都坐在下首,看见皇上进来,他淡淡抬了眼,“皇上来了,去把东西拿给皇上看看。”
太夫向身后一宫人说,宫人低头,手里举着一帕子,帕子里是一颗翡翠珠子,成色不错,珠体圆润。
“这是从沈贵傧摔跤附近的草里找到的,御花园每日都有人打扫,碎石子不足以使沈贵傧摔跤,哀家私以为,沈贵傧摔跤的原因可能是这颗珠子。”
若真与这珠子有关,那就更有可能是人为了。
姜衡屿伸手拈起翡翠珠子,看了会儿,道,“这不像是普通宫人的,倒像是宫里哪位主子的。”成色不错,宫人怕是戴不起的。
视线扫过在座几位主子,最后精准落在伊贵人身上,从进来时她就发现了,伊贵人似乎格外紧张。
“各宫分过去的首饰内务府都应登记在册,去内务府查查,这颗珠子该是哪样首饰上的,又送去了哪个宫。”
“是,奴婢这就去。”
像这等重事,素来是海宁亲自接手的。
承恩殿大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太夫坐在主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想起什么似的问皇上,“你那贵傧哄好了?没哭了吧?”
他就怕沈溪年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再把孩子哭掉了。
姜衡屿应了一声,“嗯,他乖巧,稍哄几句就好了,刚刚还跟朕说,对您失了礼数,要朕替他道歉。”
太夫靠上椅背,摇摇头,“哀家也知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罢了,告诉他哀家不怪罪他,叫他放宽心思,别想太多,好好养胎。 ”
“嗯,朕会跟他说的。”
内务府出去的珠宝首饰数量极多,查都要查好些时候,姜衡屿也不急,命宫人煮了鸡汤面上来,给每位主子分一碗。
她与太夫是饿了的,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几位君侍却没动几口,伊贵人双眼出神的不知在想什么。
姜衡屿一直暗中注意着他,见他如此,心中有了思量,忽然开口,“伊贵人,廖伶人,听沈贵傧说,他摔跤时,是与你们在一处?”
伊贵人忽然被唤,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行礼。
廖伶人没等他开口,自己已经盈盈将过程讲述了一遍。
不过是看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他们从安君宫里请完安出来经过,便想在御花园逛逛,没想到会害了沈贵傧摔跤,请她恕罪。
听起来确实像是意外。
安君也开口,自责道,“怪本殿,该派几个人送你们回去的,惊着了吧?也不知是谁粗心大意的,首饰上掉了颗珠子都不知道,沈弟弟也是无妄之灾,受了那粗心之人的连累。”
他惯会说些好听话的。
皇上不看他,只看向伊贵人,问,“伊贵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一惊,安君笑盈盈的看向伊贵人,廖伶人神色适时带上几分担忧,柳眉轻蹙,伊贵人精神早已紧绷到极致,皇上再次叫他,那根线倏地就断了,他神色惊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一把跪在地上,砰的一声,廖伶人都惊呆了,忙过去扶他,“伊哥哥,你怎么了,皇上问你话呢,何必行如此大礼?”
伊贵人脸色苍白,抽出自己的手,规矩跪着,“回皇上,侍身有事要坦白。”
皇上刚从太夫手里拿过他的佛珠手串,一颗一颗的数着,神色看上去十分冷淡,“你有何事要坦白,朕与太夫都在,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