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对宋时宴做什么,也知道宋时宴是直男,不会喜欢自己,但被对方这么明确拒绝,心里那点隐晦的期待彻底碾碎。
严立京喉咙火烧似的,用力闭了闭眼,努力压下那股情绪。
其实宋时宴想在电话里问问严立京看上他哪儿了,他身上到底什么地方招同性恋喜欢,竟然让宋承屹对他的感情都变质了。
宋时宴没问出口,怕严立京多想,他跟宋承屹的关系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而且就算弄明白原因又怎么样?能让宋承屹变得正常,不再把所谓的“爱”投射到他身上?
从镜子看到锁骨上显眼的草莓印,宋时宴心烦意乱,心里狂骂宋承屹。
他还敢在他身上留这种东西,是要全世界人都知道他搞同性恋搞到自己弟弟头上吗!
明明比他多吃七年盐,怎么就不明白他俩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宋震廷不会同意,宋氏的董事不会同意,就连方惠素也不会同意!
宋时宴拉高衣领,遮住脖子上的吻痕,却遮不住心中的恐慌。宋承屹以爱的名义,捆着他在悬崖走钢丝,再这样下去他们总有一天会粉身碎骨,众叛亲离。
晚上,宋时宴难得没锁房门。
这几天他会给房门上两道锁,但门锁锁不住宋承屹,宋承屹总有办法进来,宋时宴锁门的行为更像一种态度。
今天那扇门没锁,好像是宋时宴松动的迹象,因此宋承屹一进去,用力抱住宋时宴,低头轻轻吻他脸颊。
宋时宴没拒绝,僵持几秒,伸手攀上宋承屹脖子,双腿绞住宋承屹的腰,猛地翻身,坐到宋承屹腰上,将宋承屹压在床上。
宋承屹眸底簇着两团幽深的焰火,却按兵不动,只是紧盯宋时宴。
宋时宴深吸一口气,拉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一瓶可以润滑的油,塞到宋承屹手里,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狠心。
他开口:“我同意你今晚……那个我,但你得答应我一个小要求。”
宋承屹眸心的火焰跳动,扣在宋时宴腰上的手背也鼓起两根青筋。但他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先把宋时宴“小要求”问清了。
宋承屹问:“什么要求?”
宋时宴立刻说:“很简单,你一定能做得到。”
宋承屹坐起来,宽阔的肩背舒展,腰腹的肌肉线条也拉伸开来,影子在身后的白墙徐缓铺开,手掌摁在宋时宴后颈,拉近自己,没那么好糊弄地凝视宋时宴的眼睛。
“宝贝。”宋承屹声音很低:“告诉哥哥,什么要求?”
宋时宴眉峰扭到一起,表情嫌弃:“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叫我!”
骂完后,他移开一点视线,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心虚,坦坦荡荡直视宋承屹,摆出谈判的姿态。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今晚过后,我希望你能找其他人再试试。”
怕引发误会,宋时宴重申自己的意思:“是睡,我希望你明天晚上找一个人也好,找俩也好,随你高兴。总之,关了灯大家都一样,没有非谁不可。”
宋时宴的话像一桶冰水,浇灭了宋承屹眼底的火焰,只剩下死寂的烟灰。
宋时宴毫无所察,继续说:“你对我的……欲望,我虽然不能理解,但我也是男人,我了解男人,越是吃不到越抓心挠肝,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但只此一次,以后谁都当作没发生。”
说着这话,宋时宴慷慨就义般,扯过宋承屹的衣领去吻他,表情隐忍,动作迟疑,在即将挨到宋承屹唇时,被他躲开了。
宋时宴不解看向宋承屹,宋承屹钢铁浇铸般冰冷,一言不发地拂开宋时宴,下床往外走。
宋时宴慢半拍地意识到宋承屹生气了,心头起火:“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甩脸子!你还想我怎么样……”
他把自尊踩在脚下,这种事都答应了,宋承屹还想他怎么样?
鼻腔涌上一股酸涩,宋时宴眼睛红了一圈,不愿意让宋承屹看到他的软弱,艰难地咽下那股情绪,大声质问。
“你说过,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没有家,这是骗我的吗?”
宋承屹背对着宋时宴,脊背直挺挺一根,撑着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宋承屹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如果你没有骗我……”宋时宴眼圈湿润,声音也含着水汽,鼻音很重:“那我不想跟我哥的感情变质,不想跟我哥谈一段全世界都反对的恋爱,有错吗,这有错吗?”
宋承屹终于开口:“你没有错。”
他仍旧背对宋时宴,光源也在他身后,宋承屹合了下眼睛,心在胸腔扯动,被玫瑰刺绞出一滩血肉,他说:“错的是我。”
“是我疯了,是我变态,不该爱自己的弟弟,不该把自己的弟弟拉下水,我该去看医生,该用电疗治病。”
宋时宴张了张嘴,声音低不可闻:“我没说你该去电疗……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是我?”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宋承屹为什么非要爱他?
如果宋承屹找其他人做伴侣,那他会有一个伴侣,一个弟弟。但如果他找上宋时宴,就会少一个弟弟,要是他们闹分手,伴侣没了,弟弟也没了。
这么简单的数学题,宋时宴不懂他哥为什么算不明白?
宋承屹没说话,走出房间。
房门晃动,光从合页缝里一伸一拉地照进黑暗的走廊,宋承屹身影短暂被照亮,很快又暗下去,最后消失在黑暗。
宋时宴坐在床上,前所未有的迷茫。
宋承屹走了,家变成房子,只留宋时宴一个人。
那之后宋承屹好几天都没回来,宋时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暴躁心烦。
他每天都开车出去兜一圈风,有时候路过宋氏集团,看几眼,又会飞快开走。
宋时宴一边踩油门,一边在心里冷冷地想,爱回来不回来!
有一次出门还遇见了李晁,李晁脸上挂着彩,左腿好像受伤了,固定着金属支架。
这次又是他堵的宋时宴,强行把宋时宴的车逼停。李晁从车里走出来,恶狠狠看着宋时宴。
“这下你高兴得意了,我妈公司被你哥搞得资金链都要断了,他们还要我离你远点,把我弄出国,不许我回来。”
宋时宴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宋承屹从来没跟他说过。
最近心情不好,宋时宴懒得搭理李晁,恹恹道:“滚开,别挡我路。”
李晁狠狠盯着宋时宴的脸,他最烦宋时宴摆着一张臭脸,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狂样,在家不是挺乖宝宝,还摘花给他妈戴,翘着嘴角眼里有笑。
“你给我等着!”
李晁撂下狠话,但也只是狠话,隔天一早就被家里人强制送出国。
连续一个星期没见到宋承屹,第八天宋时宴回到家,别墅仍旧一片漆黑,推门进去不见一点人气。
宋时宴换鞋的时候,被羊毛地毯绊了一下,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狠狠踹了一脚鞋柜,撞青了脚趾,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越想越气,压了好几天的火终于爆发了。
他这个受害者都天天回家,宋承屹这个加害者有什么脸躲着不回来!
宋时宴满腔怒火地拨去一通电话给宋承屹。
那边接的很快,电话一通,宋时宴吼道:“滚回来!”
说完掐断了电话。
不到四十分钟,宋承屹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