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宋时宴冲完澡, 随手扯了块大毛巾,擦着湿头发走出浴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多出一个人。
宋承屹立在门口, 灯光泼在高挺的鼻梁, 他眼窝深,眼里阴影重,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宋时宴心口犯堵, 说话也冲:“干嘛, 想把自己累死在工位上, 让我变成孤儿?”
宋承屹一把将宋时宴扯进怀里, 低下头, 急不可耐地在宋时宴潮湿的发缝深深吸了一口, 胸口起伏,眼周暗红,吐出的呼吸又急又重,仿佛渴药的瘾君子。
宋时宴被宋承屹手臂勒得难受, 但隐约感觉出他情绪不对, 因此没有挣扎,只是嘟囔了一句:“你能不能正常点?”
宋承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 所有情绪压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宋承屹拿过宋时宴手里的毛巾, 重新罩到他头顶, 擦他湿漉漉的黑发。
宋时宴心里别扭, 垂眼看着宋承屹第三颗衬衫纽扣。
宋承屹问他:“吃晚饭了吗?”
宋时宴没说话,暖灯晕在他身上,在鼻梁眉梢勾出起伏的金色线条。
宋承屹拢起毛巾, 盖住宋时宴大半张脸,低头亲了一下宋时宴柔软的唇角:“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时宴皱起眉,拉开毛巾:“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宋承屹语气自然:“家里有摄像头。”
“……”
宋时宴眉心跳了跳,瞪着他质问:“你没在我房间装吧?”
宋承屹说:“没有。”又问:“面条可以吗?”
宋承屹去厨房下了两碗面,他从小就独立,生活技能比宋时宴好,面的卖相跟味道都不错。
吃饱后,宋承屹拿出药箱给宋时宴肿起来的脚趾抹了点药。
宋时宴脚上的伤是发脾气时,踢了一脚鞋柜,宋承屹估计是在监控看见他一瘸一拐从玄关走到客厅。
有时候宋时宴真怀疑宋承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以前虽然强势,但没那么夸张的控制欲,现在是方方面面都要管控监视他,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看着宋承屹眼下淡淡的青色,宋时宴没跟他计较,抱着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很快一只手臂伸来,扣着宋时宴的腰将他勾进怀里,白松香气息包裹住宋时宴。
宋时宴闭着眼,把脸埋进在柔软的被子,像困倦,又像是要抵御某些东西的入侵,后颈被宋承屹的手摩挲了两下,他才忍不住开口。
“别烦了!”宋时宴很暴躁:“我要睡觉,再乱动就滚出去。”
他话音刚来,发尾落下一个吻,宋承屹揽着他不再有动静,呼吸轻轻扫过宋时宴发顶。
宋时宴失眠了,怎么也睡不着,身旁的人倒是呼吸均匀,好像进入深层次睡眠。
瞪着眼干躺了半个多小时,眼睛睁得发涩,想事想的脑仁都疼。
宋时宴心头烦躁,准备下床喝口水,他挪开放在腰上的手,刚要坐起来,又猛地被拽回去。宋承屹还没完全醒,眉头紧皱,手臂箍着宋时宴。
宋时宴看得出宋承屹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不想吵醒他,只能憋闷地重新躺床上,挨着这个控制欲爆棚的大哥。
感受到宋时宴的顺从,宋承屹力道松了一些,习惯性抚摸他的后颈与背脊。
宋时宴望了两分钟的天花板,最后还是在宋承屹怀里睡着了。
隔天早上九点醒来,宋时宴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宋承屹怀里。
他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宋承屹,脑袋处于停摆状态。
宋承屹在宋时宴额头印了一个吻,把他翘起的头发摁下去,问他早上想吃什么。
宋时宴意识回笼,脑袋向后仰,拉开一些距离:“几点了,你不上班?”
宋承屹从床上下来,在衣柜给宋时宴找了一套衣服:“今天把时间都腾出来了,下午要去j大演讲,颁几个奖。”
j大是宋承屹母校,这些年陆陆续续给学校捐赠过亿资金,还设立奖学基金,资助家庭困难的学生,以及卓越的优秀学生。
宋承屹不常回母校,每年会指派人代他给学生颁奖。
宋时宴心不在焉听着,往身上套了一件浅色卫衣,听到宋承屹对他说:“你跟我一块去。”
“我去干嘛?”宋时宴嘟囔:“又不是我母校。”
“整天闷在家里不觉得无聊?”宋承屹手掌揉在宋时宴发顶,语气有那么一点商量的意思:“一起去吧。”
宋时宴瘫着脸推开宋承屹的手,他不是很想去,但也没有很想不去。
吃过午饭,宋时宴坐进宋承屹那辆黑色漆面的古思特,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和宋承屹坐在后面。
车内空间宽敞,后排腿部空间充足,宋时宴坐姿松散,随意支着长腿,看着车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发呆。
突然,他的膝盖被人碰了一下,紧接着搭在后排中央扶手的手被握住。
宋时宴神经一跳,扭头狠狠瞪宋承屹,从他手掌抽自己的手。
宋承屹没松开宋时宴,轻松地攥着他手腕,修长的手指滑入宋时宴手指缝隙,跟他十指相扣,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可以看见的地方。
宋时宴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司机,见对方专心开车,并没有发现后排的异常,这才松口气,恼火地用口型问宋承屹。
你发什么神经?
宋承屹不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宋时宴。
七八秒后,宋时宴用力将宋承屹扣着他的手扯到车座下面,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挣扎着,没挣脱开,胸口起伏两下,把脸扭过去,重新去看窗外。
宋承屹拇指滑动,在掌心留下一阵酥痒。
宋时宴咬了咬牙,坚持把冷漠贯彻到底,不搭理宋承屹。
车窗印着宋承屹模糊的轮廓,他的目光放在宋时宴身上,抓着他的手,凝视着他,像神话故事的望夫石,心里生爱,双目深情,至死不渝,一生只等那人回首。
宋时宴浑身发毛,看也不敢看身后的宋承屹。
车子驶进j大,刚一停稳,宋时宴逃似的甩开宋承屹,推门快步走了下车。
十一月初的凉风一吹,宋时宴才能顺畅地呼出一口气。
颁奖地点是学校礼堂,校方摆了八个大花篮,还拉了横幅欢迎。
宋承屹衣着没那么正式,穿了一身浅色休闲服,头发放下来,少了几分成熟冷峻,显得年轻随和。
宋时宴随便拣了一个地方坐,听着身旁大一新生压低声音说什么“好帅”“真霸总”,心里觉得好笑。
当年宋承屹大一刚入学,宋时宴混进礼堂,听他哥作为新生代表演讲。
那个时候台下不少人也像现在这样,偷偷讨论他哥,说什么“清冷男神”,现在改“真霸总”了。
霸不霸总宋时宴不知道,但最近挺王八蛋的。
演讲听到一半,宋时宴觉得无聊,猫腰走出礼堂,扫码在饮料售卖机买了一瓶水。
买完他也没喝,随意握在手里,坐在校内休息椅上,看着不远处的香樟出神。
“小宴。”
听到有人在叫他,宋时宴抬起头,看到沈明清朝他走来。
沈明清揶揄:“好久不见啊,不输弟弟。”
“……”
沈明清跟宋承屹是初中同学,大学俩人又读到一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