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声音在狭间中荡开,但画面中的她并未开口。
那是她的‘想法’。
“我可以杀死所有掠夺的信徒,将萨拉玛什的名字从每一本历史中撕去,可那样真的有用吗?”
芙艾薇抬起手,看着指尖缠绕的符文,轻笑了一声。
【没有人是带着‘活下去’的愿望而诞生于世的。】
她早已遗忘自己最初的愿望,而现在的愿望,自然也不是活下去。
“我杀不死人心中的欲望,权能本身也并无善恶。”
两团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像果实般诱人。
光明在呼唤,代表着永恒。
掠夺在低语,呼唤着更强大的存在。
很快,暗红色的符文像藤蔓一样从指尖蔓延而上,缠绕过手臂、攀上脖颈、渗入眼眶。
【光明】开始疯狂排斥这份陌生的力量,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迸发,与暗红交织、撕扯、融合。
她成为过太多的‘第一’。
第一位杀死神明的凡人,和第一位同时掌控两种权能的神降者。
但这不是荣耀。
是不得已之后,不得不承受所有的决绝。
“吾将成为光明在人间的容器,也将成为掠夺在人间的囚笼。”
她成为掠夺的神降者,只要她一日不死,萨拉玛什就无法觅得新的酒杯,只要她还活着,被掠夺的灵魂就有安息之地。
“神明...本就是该陨落的存在。”
因为现在,是人的世界。
——
“如果我能让那些死去的灵魂复生,你会允许阿莲在索拉诺萨拥有至少行走的权力吗?”
芙塞提对此早有预感,身为【命运】的神降者,拨动命运之线,改变常人无法改变之事,应该便是如此。
“他真的能够放下自己的仇恨吗?”
芙塞提不知道这是洌月的请求还是说明,但事到如今,依斯莲能够接受现实吗?
那些他深信了二十年的东西,那些支撑他走过漫长黑暗的信念,那些被他视作唯一意义的复仇...
但他会犹豫,便能证明他的本性不坏。
只有善良的人,才会被动摇。
“并不是放下仇恨,只是重新审视了真相。”
诸琴洌月是这样相信的。
“我不会否认自己犯下的错误。”
依斯莲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青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嘶哑,像完全干涸的枯井。
“无论怎样的审判,我都接受。”
他辜负了洌月和阿莲的信任,如今的他已经不配受到庇佑。
“这不是由你决定的。”
芙塞提蹙着眉,厉声回应道。
这种时候做出‘承受一切’的模样是为了什么?芙塞提难免感到愤怒。
他辜负的不只是好友的信任,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到底把别人的心意当成什么了?
一句接受审判,难道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可依斯莲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回忆着什么。
在那些痛下杀手的时刻,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坚定的,义无反顾的,可现在竟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梦中奔跑,明明看见了前方的断崖,双腿却无法停下。
有人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跳了下去。
依斯莲忽然打了个寒颤。
——
罗莎琳德在宫廷魔法师的庇护下站在教堂门口,注视着前方正在与粉发青年缠斗的士兵们。
圣光交织,将教堂前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亮她心头那股越来越浓的不安。
也许是铃铛的声音扰乱了她的心智。
青年的气质与之前的浑噩截然不同,罗莎琳德觉得无比怪异,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只依稀看见他原本粉色的双眼,现出一抹湛蓝来。
深沉,幽冷,如冰川一般。
他没有憎恨,没有杀意,仿佛只是在享受着‘重生为人’的喜悦。
青年咧开嘴,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的残忍。
将围攻上来的魔法师士兵杀死,青年站在尸骸与血泊中央站定,扬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啊,还是做人好。”
罗莎琳德深感愤怒。
但未等她下达命令,青年就将目标对准了她。
一道银光横插入他与罗莎琳德之间。
菲德·克莱斯特及时出现,阻止了青年的暴行。
他的审视,沉重如铁。
“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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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在原著中依斯莲就是被巫泽肇夺舍的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