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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怎么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
壁炉的火焰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向身后的酒柜上。
不需要开店的夜晚,酒馆里总是格外安静,只有柴火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巫泽兰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向提问的诸琴洌月。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阿兰是神降者,更不知道他便是漫画《独行之人》中身负至亲诅咒,独行至神座的主角。
他只是单纯在看到魔法入门中对神明的介绍时,产生了好奇心。
“书上说一切魔法都来源于神明的恩赐,那神明会收回这份恩赐,令魔法师失去力量吗?”
现在回想起来,阿兰身为【神降者】,却没有丝毫身为‘神明代行者’应有的傲慢与疏离。
当然,这个想法要是让阿兰知道了,肯定又得说他这是在刻板印象了。
听到好友充满好奇的提问,青年只是笑了笑,那双粉蓝色的眼眸通透地映照着炉火的光芒。
“洌月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魔法师的力量来源于神明的恩赐吗?”
青年的语气很是温和,却让诸琴洌月莫名觉得寒冷。
“也许不是?”
诸琴洌月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青年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暖黄的火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跳跃,驱散了平日的沉郁。
明明笑起来很好看,诸琴洌月却很少见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就该多笑笑才好。
“很高兴你对此保有质疑。”巫泽兰的声音轻快了几分,“洌月,你要明白,真正的魔法师,信仰的从来不是某位具体的神明,而是神明背后的【权能】本身。”
他就像不知道自己在说着大逆不道的话一样,轻松将覆盖在【神明】这层身份上的‘神秘’面纱掀开。
“就算全天下所有的【神明】与【神降者】都死绝了,【权能】也不会消失,作为世界存在的基础之一,是支撑起存在本身的概念,就如同屹立不倒的房屋,住户是谁都可以。”
巫泽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毛笔的纹路,在目光重新落回诸琴洌月身上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咳咳,我不是在诅咒谁,只是...形容...”
当时的自己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堪称诅咒的冒犯,别说适应神降者的身份了,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巫泽兰在窘迫什么。
可...如果阿兰是神降者,当时的他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死绝了’的话呢...
就像在冷漠地审视着与神明有关的一切,哪怕其中也包括自己。
“突然就觉得【神明】不那么...高高在上了...”
记忆中的自己听得有些发愣,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本就是如此。”
巫泽兰收敛了刚刚的笑容,但眉眼间还是难掩莫名的喜悦。
“未知带来敬畏,也催生盲从,你只需要将【神明】当做在某一权能领域中的登峰造极之人,给予适当的尊重即可。”
“适当的尊重?”
诸琴洌月抓重点的方式总是很清奇,这微妙的措辞让他看出了好友不敬重神明的事实。
“嗯,【权能】本身并无善恶,但人却有,【神明】里从不缺乏小心眼的家伙。”
巫泽兰似乎想起了不太好的东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从记忆回到现实,诸琴洌月似乎终于理解了巫泽兰的所思所想。
【权能】本身并无好坏,但【神明】却是和人类一样拥有自己喜怒哀乐的家伙。
而偏执的欲望,加上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力量...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就如同这未知权能的神明。
会接受信徒以生命为代价献祭的存在能是什么善良的好神明吗?
活该最终被人锤得粉碎!
既然都已经陨落了,便不要再想祸害人间了。
诸琴洌月放下苹果,转身走进雨幕之中。
阿兰还说过,权能之间亦有强弱之分,就像人类创造的某些狭隘的‘概念’,若只依赖人类的认知而存在,便只能是概念,无法成为稳固的权能。
而像‘光明’,‘海洋’,‘命运’之类的概念,哪怕不被人类所知,也能稳固存在,而这未知权能破碎成如今这般模样,想来也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基础概念权能。
也就是说,黑衣魔法师们想要献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他们也没有必要牺牲如此数量的魔法师了。
黑衣魔法师们向着这样破碎的权能献祭,就像试图往布满裂纹的圣杯注水,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圣杯的破碎。
诸琴洌月再次让湿冷的空气灌入肺部,思绪彻底冷静了下来。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破坏法阵,而是直接从【权能】本身入手。
比如——将本不该,也不能被献祭的东西送入献祭的法阵。
权能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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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英雄登场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