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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诅咒/8(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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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诅咒/8

“死者名叫刘才锐,今年二十一岁,是津海文理学院会计专业的大三学生。最近大学期末周陆续结束,苗寨这边的旅拍很有特色,的确有不少年轻学生被吸引来。

“刘才锐和他的女朋友武雯于三日前从津海出发,于两日前到达苗寨,在临竹小屋订了三晚大床房。原本他们订的是206对面的211号房间,但昨天晚上211房的下水出了问题,店主就把他们的房间换到了206房。刘才锐在206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没有退房,清洁工敲不开门,老板也急着清房,这一幕被路过的霍小姐看到,霍小姐觉得事情不对劲建议老板直接刷开房门查看,这就发现了刘才锐中毒暴毙的尸体。没问题吧?”

负责和陈无越对接的警察姓李,是个打扮干练利落的中年女人。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培训,又入行多年,对这种妖啊鬼啊以及能人异士早已见怪不怪。

“你说死者是和女朋友一起来旅行的?那个女生人呢?”陈无越问。

“我正要说这个。”李警官点点头:

“昨晚,也就是一月五号晚上,小情侣在房间里吵了一架。年轻人嘛,气性大,旅行发生点不愉快和小摩擦很正常,两个人回来时就臭着脸谁也不理谁,回到房间后女生独自进浴室洗澡,发现房间下水出了问题。

“这事成了所有矛盾的导。火。索,两个人借着这个由头大吵了一架,还惊动了隔壁房客和老板,老板马小姐上来劝了架,给他们换了房,还补偿了一晚房费。

“但小情侣没能和好,武雯收拾东西拉着箱子走了,刘才锐也没去追,自己搬进206住了一晚上。至于武雯,人已经找见了,就住在离临竹小屋直线距离三百米的星星客栈。

“小姑娘订了今天下午的高铁打算直接回家,结果就接到了刘才锐的死亡通知。她现在情绪不好,问完话后一直哭,现在正由女警陪着等家长过来。你们要见她吗?”

“不用。”陈无越摇摇头:“这事儿应该和她没关系。”

“嗯,我知道。总之,目前我们问到的消息就这么多,你们还有别的事情想了解吗?”

“有。211房的下水是怎么回事?”

陈无越注意到,这个有问题的“下水”似乎悄无声息地贯穿了整个事件。

“哦。民宿老板说是地漏的管道堵了,浴室的水漏不下去,昨天发现的时候太晚,今天一早才找来工人修理。然后,有一点很有趣——早上工人检查过后发现管道完全没问题,水也是正常排放的,一点堵塞都没有,所以,谁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听着李警官的话,陈无越皱起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先前俞渡在206表演过,说那只蛊妖的灵迹是从卫生间门口开始出现的。

蛊妖的本质是虫,能钻进管道里藏身……倒也不稀奇。

“灵监局那边有没有告诉你,这个案子很可能与数月前一桩凶杀案有关联?”

李警官想了想:

“是川宁省书店老板的案子?我收到卷宗了。但目前看来,我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相同之处。”

灵监局调查员负责的是将作祟的妖鬼缉拿归案,案件中像搜证侦查这类事大多还是由警察负责,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书店老板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为人温吞,一辈子没出过川宁,验尸报告上写他脖颈有勒痕,是死于窒息,和毒压根没关系。两桩案子的死者根本没有交集,除了性别没有一丝相同之处,凶手作案手法也两模两样,并不符合连环杀人案的判定标准,从我这普通人的目光来看,我不明白这两桩案子为什么能被扯到一起去。

“话又说回来……妖毕竟和人不一样,我学的那套理论并不适用于他们。”

“好,我知道了,多谢。”

和李警官道过谢后,陈无越送走她,与霍为一起回到了案发的206房。

刘才锐的尸体已经被挪走交给灵监局法医了,事发的房间现在是空的,确认凶手的确为妖灵后,现在案子查办权被正式交到了陈无越手中。

“陈三,我有个问题哈。”霍为刚一直在旁边听着陈无越和李警官说话,肚子里攒了不少疑惑:

“照警察说的,大学生和书店老板的案子毫无关系,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两个案子的凶手是同一只妖?”

“因为我的能力之一是‘追踪’。”

陈无越给出的理由十分简单粗暴:

“我通过书店案案发现场的灵迹将标记打到涉案妖灵身上,只要他出现在人境,我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可对方太过狡猾,很擅长逃跑,还能不留痕迹地频繁穿越表里世界。我追了他好几个月,一路追到这里,却还是没能拦住他再次作案。”

“那又是什么让你怀疑到了冥灵头上?你又看不到冥灵。”这事也让霍为好奇很久了。

“你跟扶桑问过一样的问题。”

只是当时陈无越并没来得及和扶桑解释:

“我曾经在玄境远远见过那妖一眼。当时的情况很怪,明明我感知到的气息和拿到手的所有证据都指向那只妖灵是独身作案,但我看见的却是两个人。

“离得太远,我其实看不清什么细节,只能从身形判断,妖灵化形是男性,他身上还背了一个人,是女性。

“可事实是,除了这只蛊妖,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其他妖灵的灵迹和气息,这代表那个女性不是妖,我也很确定她不是人。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她是鬼。”

“啪嗒——”

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

扶桑五指绕着血线,五条血线末端没入俞渡腰腹,不知又通过他绞缠到了什么东西身上。

对面力气很大,扶桑几乎拉扯不动,五条血线紧紧绷着,像是收紧的弦。

细线紧勒在他指尖,将他的手指勒到发白,五条细线随着他的手一齐颤着。

“滚出来。”

再次用力,血线坠的铜线发出“叮”一声响,和俞渡的惨叫重叠在了一起。

蛊妖的意志比扶桑预想的要强上不少,到这个程度竟还与他僵持不下。

扶桑深吸一口气。

血肉好像随着灵魂一同被巨力挤压,仿佛下一瞬就要碎为齑粉,这种痛苦并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扶桑用的咒看似是以俞渡为媒介,实际却是三位一体,一份痛苦三人承受,由媒介之外的两方博弈,只看谁先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见蛊妖还在强撑,扶桑咬牙,还欲加码,但就在他准备对银铃施压到极限前,一点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他的手,慢慢用力,竟真带着他一点点将血线向后拽去。

依稀像是十指相扣的动作。

扶桑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借力彻底将蛊妖从藏身处驱赶出!

“啊!!!——”

惨叫几乎贯穿屋顶,凸起的血管从俞渡脖颈一路爬到额角,下一瞬,他身前空间猛地撕裂开来,一只足有成人小臂长的黑色多足虫从空间裂口中飞出,被血线摔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博弈结束,身体与灵魂的痛苦骤然减轻,扶桑缓缓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睛,眼白已然因血泪漫上丝丝缕缕的红色。

俞渡脱力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多半是因剧痛晕厥了。

扶桑瞥了一眼,没理会。

他从地上站起身,垂眸打量着地上那只虫。

这只虫子长得的确很奇怪,像短款的蜈蚣,又有点像长款的鼠妇,正翻倒在地上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扶桑动动手指,用血线把虫子捆捆结实。

而后,他朝它伸出手,试图去拿那只被它紧紧捆在身上的人偶。

见状,虫子反应很大。

它激烈挣扎着,随着动作,它的躯体也迅速产生形变——短而多的虫足融合变长,鞋底一样一段式的虫身分出了清晰的头颅和躯干部分,他从虫化成了人。

蛊妖的人形态是个看起来最多十九岁的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从制式依稀能看出是苗服,半长的黑发下是苍白的脸,整体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人样,只可惜他不大的脸上长了足足四只眼睛。

其中一对眼睛的位置与大小都与正常人类相同,而在这双目之外,一双眼尾斜上侧还长了两双稍小点的眼睛,四只眼都没有眼白,内里呈一片深邃的黑紫色。

扶桑微微眯起眸子。

这倒不是因为蛊妖化出人形后身上那些异于常人的部分,而是因为,在他化形后,他背后居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在蛊妖还是虫子时扶桑就看见了,他身上捆着两种不同材质的细绳,乱七八糟地把一只人偶固定在了他的背上,随身携带,走哪儿背哪儿。

现在蛊妖变成人身,背后的人偶倒没变,只是人偶之上多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打扮也是苗族,整个人正无意识一般趴在少年背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实体,她的身体有一点点透明——

她是灵体。

她是一只鬼。

是房间里那些残留冥息的主人。

扶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歪过头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他在想这一妖一鬼的处理方法。

蛊妖的情况和吴人美不一样。

吴人美没害过人,身上没背因,扶桑问她要东西,若非她自愿赠予,就要承一轮“交换”的因果。

但蛊妖杀了人,身上原本就有因,扶桑也是从他的因中来,所以,他现在正在干的事叫做为民除害,直接抢人偶叫缴械,杀了再抢叫战利品,无论扶桑做什么,蛊妖的因果都算不到他头上。

他手里有不需要顾及后果的处决权。

这让他觉得轻松又愉快。

“他被你的虫咬了,解毒。”

扶桑扬扬下巴,用目光示意一旁歪倒的俞渡。

即便从虫变成人,蛊妖四肢依旧牢牢被血线限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咬着牙,看看俞渡,又看看扶桑,没应声。

扶桑微一挑眉,从蛊妖的神态和肢体语言感受到了他的拒绝。

所以他抬手、屈指,五根血线立刻收紧,蛊妖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痛苦令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刺耳的尖啸声。

“啊!没做错!我没做错啊啊啊啊!他们该死,是他们该死啊阿妈!!妈妈!!!”

蛊妖的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字音和痛呼连在一起,扶桑听不太清。

蛊妖少年趴在地上的姿势十分扭曲,就像一只快要被鞋底碾碎的、可怜的虫。

但他的脖子却是倔强地向上扬着的,他纯黑紫色的主眼副眼死死盯住扶桑的身影,在某个瞬间,他身子猛地抽搐,陡然瞪大四目!

血线再次绷紧。

扶桑微微眯起眼睛,意识到这妖或许还有后手,心下不免多出几分警惕。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几个瞬间后,有所动作的并不是蛊妖本身。

而是他身后、那只从始至终都像是失去意识一般、软软趴在他身上的女鬼。

就好像突然有哪个零件进入规定好的最后一个空隙,一切都缓缓运作起来。

女鬼歪了下脖子,下垂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也簌簌抖动着。

“扶桑,”

戚长缨突然开口,语气略显凝重:

“……放开他吧。”

这个要求在扶桑乍一听来简直配用“无理”二字来评价。

他费了不少功夫把蛊妖逮住,现在戚长缨却让他放开他。

难不成因为他可怜地叫了“妈妈”?

出于对圣父的不认可,扶桑并没有立刻采纳戚长缨的建议,他在等戚长缨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只鬼有问题,她身上的味道很不好!越来越……”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一点猜测和预感,现在,彻底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戚长缨语速飞快,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只鬼就先向女鬼冲了过去!

也是那时,女鬼像是关节人偶一般,僵硬地卡顿地抬起了手,又黑又尖的指甲像是要指去扶桑的方向。

但在那之前,戚长缨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下按。

两只鬼无声对峙僵持,女鬼的手不上不下地停着,她和戚长缨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这本身就是一件诡异至极的事。

对于赤邪来说,面对其他任何鬼,只要没有占到压倒性的优势,都很不应该。

浓重的冥息几乎爆炸开来,瞬间填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那种危险到极端的感受、浓郁到快要凝成实质的气息……

是七阶。

扶桑对戚长缨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令他几乎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些冥息并不属于戚长缨。

这指向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

这代表着,这里出现了除戚长缨之外的、第二只赤邪。

扶桑听见了一阵笑声。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针一样刺着人的耳膜,针尖刻着大脑皮层,带来细细密密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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