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知摸着藤椅,想到爹爹说这棵树没有具体记载,没有名字,就是因为当初很多木系植物生长在一起,相互吞噬慢慢长成这样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吞噬了地底的什么东西。
这么一想,白知知立刻摆出打坐的姿势。
他是木灵根,天生就对植物有亲和力,从小就是在树洞里玩大的,他与这大树的气息不说融合得有多深,但近千年的相处,彼此沾染融入一些也很正常。
他想借助自身木系灵根的灵力攀附在树根上,看能不能以树根为媒介,查探地下深处有没有什么东西。
随着灵力的探入摸索,白知知慢慢入了定,神识在整棵大树里的游走,他能感觉到这棵大树蓬勃的生命力,还有内里无比强大的木灵之力,这些木灵之力就像散落的星光,一粒一粒漂浮在他四周。
白知知不自觉地用神识去触碰,去吸收,木灵之力也很亲近他,不需要他如何去抓取,它们就本能地朝他涌来。
木系的力量越吸收越多,白知知觉得自己整个被包裹在舒服又温暖的灵海中,舒服到让他想要伸展四肢翻滚两下。
想要翻滚的念头刚生出,一股猛地下坠感将他从入定中拉扯着醒来,几乎是瞬间,四周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白知知猛地睁眼,他还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但树屋变成了江凛小院的房间。
白知知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是夜的漆黑,转头去拿放在床边的手机查看时间,距离他之前在这边躺下,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
这次他在青丘待了至少有一天,但这边才过一小时,这么一算时间流速好像又变了,这个时间流速似乎是以他为准,他在哪边,哪边的一天就是另外一边的一小时。
他好像发现了穿越的方法,找到来往两个世界的窍门了,只是从青丘过来的办法找到了,但从这边回去的办法还需要再尝试。
但不管怎么样,他可以回家,回家之后还能过来,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再小心摸索这个世界,不用担心受困于这个世界,不用再有所顾忌,他完全可以把这里当青丘之外的游乐园。
这么一想,白知知忍不住在床上跳了起来,虽然这里并没有修仙大陆大,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但这里是青丘之外,这里有好多修仙大陆没有的东西,他不需要想办法偷娘亲的手谕也能出来玩了!
他更不用在姐姐离开之后,一个人待在青丘啦!
这边的床跟他寝殿的白玉床不一样,软蓬蓬的跳起来还能带回弹,蹦一下能在力的作用下将他回弹得更高。
只是还没等他兴奋的多蹦跶两下,就听到窗户外响起了一声轻笑。
白知知站在床上闻声看去,就见江凛站在窗外正看着他笑。
白知知跳下床爬上窗边的桌子看着他:“你大半夜不睡觉站我窗外干什么。”
忘了用幻术遮掩起来的长发随着他攀着窗台的动作丝滑地散落下来,被月光照亮的木窗,长发容色绝艳的小狐狸,微微仰着头朝自己看来,江凛恍惚一瞬后,眸中闪过惊艳。
但他眼中只有单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并无太多杂欲,只是觉得刚刚在床上蹦跶的小狐狸挺可爱,正好路过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这么晚不睡,还在玩蹦床。”
白知知摇晃着脑袋:“你不也没睡。”
他在青丘刚睡了一觉过来的,这会儿破解了穿越的办法,正兴奋着,哪里还睡得着。
江凛:“我现在就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睡,别蹦太晚。”
白知知哼了一声,又问:“你刚刚出去了,去哪里了?”
江凛也没隐瞒:“你们下午在会所遇到的赫尔,他买下的仕女图离开会场之后就被毁了,于是回会所讨要一个说法,他是异能者,有关修行者的事都在管理局的处理范围,所以我去处理了一下。”
白知知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江凛竟然认认真真的回答了,微微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莫名有些心虚道:“他找会所的麻烦了吗?你怎么处理的呀?”
江凛:“应该是他们自己人内部出了问题,跟会所无关,我去把人打发了就没事了。”
白知知:“内部人出了问题?”
江凛不觉得白知知是什么都不懂的狐狸,所以并没有敷衍地解释道:“简单来说是有人不想他得到画,所以在他买下画之后想办法把画给毁了,会所作为拍卖的主场,他们既然把画拿出来拍卖,就不会做卖出去后再毁了的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白知知心虚地眨眨眼:“什,什么可能?”
江凛:“有另一个势力的人盯着画,据说当时这幅画在拍卖的时候就竞争得很激烈,也许这画里有什么秘密,对方得不到,宁可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事情的真相暂时不知道,不过目前的麻烦已经解决,还有什么好奇想知道的?”
白知知:“我想知道什么你都告诉我?”
江凛认真沉吟片刻:“有些事不能告诉你。”
本来不好奇的白知知一下就好奇起来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江凛笑着道:“我的银行卡密码不能告诉你。”
白知知又是一声轻哼:“谁稀罕知道你这个,看看你小院的大门,都破掉漆了,看你也不像有钱的。”
江凛替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顺了顺,拨到了身后,眼眸中盛着笑意道:“不是破了,那些是过往,是许多人,许多事存在过的痕迹。”
白知知领会不到江凛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他能看出那双笑着的眼睛里,不再是单纯的笑,好像还带了些他现在理解不了的沉重。
不等他细看,江凛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半个圈往里推:“很晚了,就算是妖修也不要熬夜,睡觉了好不好?”
白知知:“我知道你修为为什么这么低了。”
江凛嗯了一声:“为什么?”
白知知:“修士从来都是不睡觉的,他们都是时刻打坐修炼,入定修炼一场就等于睡过了。”
江凛闻言轻笑:“你见过很多修士?”
白知知老实道:“没见过,但书上是这么写的。”
江凛:“看样子你修炼的洞府里有很多关于俗世的书,但时代不一样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追求,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们又何必那么脚步匆忙。”
白知知转头看江凛,江凛将他脑袋轻轻掰了回去:“现在,睡觉了。”
被迫回到床上的白知知看着盯着他重新睡下后才离开的江凛,耳朵里听着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其实也不算远,因为江凛就住在他旁边的房间。
他能听到对方开门的声音,走进去,然后关上门,淅淅索索了片刻,又打开了更里面的门,应该是浴室门吧,过了一会儿从里面传出微弱的水声。
白知知重新闭上眼,听着隔壁的一举一动,连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都不知道。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白知知伸了个懒腰,甩甩脑袋将头发用幻术藏了起来,随手挑了一件这边的衣服换上,不用谁来叫就自己往前院走。
走到半道看到林小阳还有岳稚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早餐,奇怪道:“今天不在里面吃饭吗?”
林小阳朝他招了招手:“别进去,江哥在客厅里会客,你快吃吃看这个小笼包,还有隔壁的老城煎饺,这个煎饺高叔去偷师都没偷到,可好吃了。”
白知知在他们旁边坐下,接过岳稚欢递过来的筷子说了声谢谢,岳稚欢朝他比划了一下。
一些比较基础的手语白知知有记住,比如说谢谢,不客气,吃饭等,这会儿岳稚欢比划的明显不是不客气,于是朝林小阳看去,询问她在比划什么。
林小阳往白知知的脸上看了看:“欢欢问,你昨天是不是睡得特别好,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白知知笑了笑,当然高兴,他不用再担心回不了家,这里有任何不利于他的情况发生,他都能撤退,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又安心的事。
没想到岳稚欢这么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想到他在小院里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岳稚欢都想着他,还常常帮着教训欺负他不懂这里常识总是逗弄他的林小阳。
白知知朝着岳稚欢伸出手,掌心多了一条粉色水晶的手链:“送你。”
岳稚欢睁大了眼睛疑惑住了,比划着朝他问为什么。
林小阳也好奇:“为什么送欢欢礼物,我呢?我有礼物吗?”
白知知:“这个是女生戴的,上面的晶石能结合人的体温散发出特殊的香气,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你,没有,你昨天还抢我游戏里的怪。”
林小阳气哼哼了一声,岳稚欢朝他摆手:【谢谢你,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白知知将手链放到她的手上:“不贵重啊,就是香石而已,不值钱的小玩具。”
林小阳:“欢欢你收下吧,知知说不值钱肯定不值钱,这个抠狐狸,昨天就抢他一个怪,他硬是要我还两个。”
白知知:“你才小气人,一个怪一个金币,多一个金币我就能多扩一块领土了,你抢我地盘怎么行。”
眼看着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岳稚欢连忙手动给他们降低音量:【都别吵!江哥在里面谈事呢!】
林小阳捂嘴,朝岳稚欢比了个ok的手势,白知知又吃了几口才问:“跟谁谈啊,什么事?”
林小阳压低了声音:“就是昨天赫尔买的画,他离开了会所之后他八千万买的画就毁了。”
白知知嚼嚼嚼,点点头,这个他昨天就知道了,毕竟画就是因为他毁的。
林晓继续道:“昨天不是有一桌一直跟赫尔竞争,最后实在是没钱了才放弃的人,江哥让人把昨天竞争的人带过来了,他那么努力想要跟赫尔竞争这幅画,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有可能画就是他毁的,虽然是猜测,但把人喊过来询问询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一听这话白知知坐不住了,嘴里叼着小笼包就往客厅跑,他要听听看他们在谈什么。
林小阳眼疾手快一把…一把没抓住,眼看着白知知跑进了客厅,他也不好再追进去,反正江哥在,江哥镇压得住好奇心大的狐狸。
白知知跑到江凛旁边坐下,江凛停下谈话看向他:“怎么了?跟小阳又闹起来了?”
白知知摇头,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你们继续。”
说着看向对面的人,年纪不大,五官还算周正,就是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江凛看他坐下不打算走的样子,也没驱赶,朝着座椅对面的青年道:“不好意思,请继续。”
青年略微有些局促道:“真的只是因为仕女望月图的作者是我家祖辈,之前这幅画一直在收藏家手里,好不容易得到了拍卖的消息,我们才会想要拍下,只是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如另一位竞拍者,只能遗憾错过。”
江凛目光直视过去:“唐先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仕女望月图已经没了,昨天被拍下后,刚出了会所就烧了,所以不管你想隐瞒什么,都已经没有必要。”
唐恒猛地起身:“被烧了?不可能,他们花八千万抢下画,怎么可能说烧就烧。”
江凛:“烧毁画作的人是谁我们还在调查,所以今天请你来,希望你能多提供一些信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你们唐家可以调动的流动资金不止八千万,昨天拍卖会上你们是接了一通电话才停止了竞拍,那通电话是告诉你资金不够,还是告诉你跟你竞争的是异能者,让你不要再争了?”
唐恒脸色微微一变。
江凛:“现在画毁了,你说作为最后跟他们竞争过的人,他们会不会怀疑是你们唐家做了什么。”
唐恒想都没想就否认道:“不是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从头到尾我们连画都没接触过。”
江凛笑了一下:“唐先生,你说没做过,我相信,米国的异能者相信吗?你们唐家想要拍下祖上的画作,你说他们米国人又是为什么呢?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知道,他们也知道,他们将东西拿到手,得到了想要的,或许不会再找你唐家的麻烦,现在东西被毁了,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他是那群异能者,绝对第一个就怀疑是唐家做的。
唐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画真的被烧了吗?”
看他明显松口了,江凛带着安抚道:“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也不能排除这是他们散播出来的虚假消息。”
唐恒叹了一口气:“烧不烧的,画到了他们的手上也跟我们唐家无关了,江先生,我今天说的话,你们能帮我保密吗。”
江凛:“当然,我不会对外透漏任何关于你们唐家的事,我可以跟你保证。”
唐恒这才开口:“那幅画其实是一个藏宝图,我知道这种事听起来好像有点离谱,但画的作者的确是我们唐家的祖辈,唐家当年之所以能够发家,好像就是因为埋藏的宝贝,我祖上将宝藏的秘密藏在了画里,后来还给后人留了话,如果哪天山穷水尽了,带着画回到祖宅拜祭,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江凛对他的话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如果不是有利可图,赫尔平白无故花高价买画就没意义了:“你们祖宅在哪里?”
唐恒:“以前的苗源县,现在的落霞村。”
白知知疑惑了一下,落霞村,不就是发现羡鱼的地方吗,可是那个地方他只发现了水灵晶,没发现什么宝贝啊。
江凛问唐恒:“画还在你们唐家的时候,你们唐家就没人去拜祭过吗?”
唐恒道:“当然是拜祭过的,据说老祖宗留下这话之后,他们立刻就拿着画去祖宅拜祭,可是无论怎么拜祭都没什么用,还有人一直对画作经行研究,看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后来实在是没有发现,又遇到战乱,丢失了画。”
画虽然丢失了,但老祖宗留下的话却一直辈辈相传,现在唐家不说有多豪门富贵,拿出近亿资金买回祖上的东西还是能办到的。
但他们只是普通人,最多因为阶层的便利,稍微知道一些修行者的事,所以当知道有一群异能者盯上画,他们只能放弃,因为他们俗世的钱权,对修行者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江凛:“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信息能够提供的吗?”
唐恒摇头:“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家将仕女图遗失了近百年,现在的唐家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东西,再传个三代也没问题,我们也不想被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情,只是我们以为画里有秘密的事只有我们唐家知道,也不知道怎么流传出去的,我只希望以后这些事不要牵扯到唐家来,不管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宝藏,都不是我们能拿得起的。”
谁不会为财富心动,谁又会嫌钱多,但唐恒很清醒,当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有些财富只会成为催命符。
江凛起身对唐恒表示感谢:“谢谢你的配合,今天这件事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唐恒连忙回礼:“您客气了,能对你们有帮助就好,如果以后那些异能者找我们家的麻烦…”
江凛直接给出承诺:“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如果他们找唐家的麻烦,管理局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有他这句话,唐恒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这也算是直接跟修行者搭上关系了。
江凛让林小阳把人送出去,转头看向安静的白知知:“怎么了?”
白知知:“要是赫尔怀疑是唐家弄坏了他的画,他要对付唐家,你赶得及过去救场吗?”
江凛微微挑眉:“这么关心唐家?”
白知知对上他的视线,睁大了眼睛摇头:“没有啊,就随口一问。”
江凛朝他靠近了几分:“你在心虚什么?”
白知知推开江凛:“谁心虚了!我心虚什么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哦!”
江凛打量了白知知片刻,突然道:“画该不会是你弄毁的吧?”
白知知嘎地一下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