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白知知飞出树洞, 四周是他从小长大的熟悉环境,这会儿天空蒙蒙亮,整个青丘还沉浸在夜色的寂静中。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掏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他刚办下来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有他的照片, 还有江凛小院的地址。
身份证还在他手里, 证明另外一个世界近半个月的经历不是做梦, 也不是幻境。
一抬手,手腕上的铃铛显现, 随手晃动了两下,片刻后一身寝衣头发乱糟糟连鞋都没穿的北杉睡眼惺忪地飞了过来。
大概是没睡醒, 第一眼北杉差点没把自家小殿下认出来。
再仔细一看, 一头短发, 穿着奇怪衣服的人不正是他家小殿下,北杉惊了:“小殿下!你这穿的什么啊?头发怎么也短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头发撒气啊,诶,幻术啊,吓死我了。”
刚刚没睡醒,突然被小殿下从床上叫起来, 看错眼还以为小殿下把自己的头发给剪了, 还好是幻术, 差点吓飞魂。
北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殿下啊, 天都还没亮呢。”
北杉说完猛地一下惊醒了,捂嘴小声道:“殿下,难道你是想趁现在月黑风高, 去偷王上的手谕偷溜出去?”
白知知白了北杉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北杉啊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天空:“这天色差不多寅时了吧。”
白知知:“我姐走多久了?”
北杉闻言担忧地看了眼他家小殿下,这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小殿下的脸色,回道:“走了差不多有七八个时辰了吧。”
想了想又道:“就算我们能顺利偷到王上的手谕,我们大概也追不上帝姬了。”
出了青丘帝姬准备去哪里历练他们都不知道,想追都没个方向。
白知知伸手捏住北杉的脸,捏得他嗷嗷叫着又不敢躲开,确定面前人是真实的,这才松手道:“我都还没回寝殿,你就回去睡觉了?”
北杉揉着脸:“我在外面喊你,你不答应我嘛。”
再说了,小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待在树洞里不出来,有时候在里面不知道折腾什么,十天半月不出来也是常有的。
更何况在青丘,又是在王宫里,再怎么样小殿下也丢不了,他可不就放心回去睡觉了。
白知知哼了一声,幻术一解除,一头长发飘散着落下,轻风拂过,丝丝缕缕缱绻在月色里,仿佛镀上了一层银光。
微圆的眉眼冷凝了几分,一扫在现世伪装出来的天真懵懂,皱眉沉思时,稚气未褪的脸上已然带上狐族皇室的天家威严,看得原本还嬉笑着的北杉大气都不敢出。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树洞,白知知脚下轻轻一点,飞回了自己的寝殿。
北杉微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挠了挠头,所以喊他过来到底是干嘛呀,哎,帝姬走了,小殿下趁机偷溜的计划破灭了,估计脾气正暴躁呢,这几天他还是夹着尾巴做狐吧。
回到寝殿的白知知脱下那边世界的睡衣,原本想随手丢掉,想了想又给收进了储物器里。
走到灵池中整个人泡了进去,浓郁的灵气随着水流冲刷着身体,将这段时间沾染的凡尘浊气清洗个干净。
发丝沾水后贴服在身上,细如白瓷的肌肤上滚落着水珠,颈脖修长,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地隐在水中,白知知趴在浴池边缘,脸颊贴在修长十指交叠的手背上,池中灵气翻涌,将他氤氲在一片白雾蒙蒙中。
北杉小心翼翼跟来小殿下的寝殿,悄咪咪冒了个头,看殿下在泡澡,便转身坐到了台阶上等着。
白知知闭着眼将脸转了个方向,思考着这场奇怪的穿越。
青丘出入口有洞天石封锁,而青丘的王宫更有巨大的结界,他每一次出入王宫爹爹娘亲都会有感应,不可能有人能有本事将他带走又送回来。
他在那边世界待了至少半月,而这边才过去七八个时辰,七八个时辰,按照那边时间的计算法,差不多也有十四十五小时,这个时间倒是跟半月刚好吻合上,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两边的时间流速有异。
回想着去那个世界之前他做的事,好像也没有异常,所有的宝贝灵物都不是刚得的,以前他也不是没在树洞的藤椅上睡觉,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他穿越了空间。
想到那个世界关于青丘的神话传说,白知知都不知道他是穿越了空间还是穿越了时间。
难不成现在的青丘就是那个世界传说里的青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知知就摇头否定了,地盘都不一样大,单是青丘就相当于他们那边整个星球的大小了,而这里除了青丘,还有许多修仙大陆,大陆之上还有天界魔界,所以他们应该是两个世界,而不是同个世界两个时空。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已知拥有的物品没有异常,有异常的就可能是地方,可是那棵树从他记事起就在了,树洞里的树屋也是他一点点规划建造出来的,所以这个契机到底是什么?
想不明白的白知知虚空抓取一旁的寝衣,从灵池里飞出来时,一个净尘术身上就干爽了。
披着寝衣往外走的时候,顺便踢了踢还坐在浴池台阶上的北杉:“不睡觉坐我这里干什么。”
北杉立刻瞪大了眼睛:“小殿下,是谁把正在熟睡的我召唤过来的?”
白知知笑了一声:“你现在可以去睡了。”
北杉:“啊,我们不去偷手谕了?”
白知知:“姐姐刚走,现在爹娘防我防得紧,偷得到才怪,回去睡吧。”
北杉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走又被喊住。
“等等。”
北杉回头:“小殿下?”
白知知:“你今天睡侧踏。”
北杉哦了一声,跟在小殿下身后进了寝殿内,看着小殿下上了床,上前将幔帐放下后,自觉爬去侧踏。
作为小殿下的贴身护卫,他从小就是跟小殿下吃喝睡在一起的,后来小殿下长大了,不喜欢做什么身边都跟个人,才打发他去了偏殿,现在睡回了自己更熟悉的小床,北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着一旁轻浅的呼吸,白知知盯着头顶光亮柔和的灵珠思索,到底是为什么呢。
天一亮,不等北杉过来服侍,白知知自己换好衣服就跑了出去。
狐爹原本坐在院中慢悠悠喝着茶,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想都没想起身就跑。
白知知刚来就看到亲爹跑了,连忙追了上去:“爹!!”
狐爹:“别找我,有本事找你娘去!”
白知知大声喊道:“我不是找你要手谕!”
狐爹:“不要手谕也找你娘去!”
他最是耐不住儿女撒娇的,在他面前哭唧唧几声他就没辙了,现在女儿外出历练,家里就剩儿子了,他心肠可得硬起来,不能让儿子撒撒娇哄了去。
白知知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上仙的爹,见实在是追不上,白知知干脆就地一坐,仰头张嘴大喊:“娘!!!”
已经跑远的狐爹一个闪现折返了回来,一手捂住了白知知的嘴巴:“别喊别喊,你娘今天有早朝会,你乖一点,爹爹宝库让你随便挑两件宝贝好不好?你知道的,以后整个青丘的重担都要落在你姐姐的身上,历练是她狐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白知知一把拉下亲爹的手,顺便捂住了他的嘴巴,阻止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都说了不是历练的事!”
狐爹停止了说教洗脑,这才问道:“那你这么着急忙慌的追我。”
白知知:“你不跑我又怎么会追。”
狐爹哼了一声,理了理衣服,恢复狐族王夫的威严:“说吧,找爹爹什么事,看上什么宝贝了?还是想要出王宫去玩?去玩可以,身边要多带几个人,不能只带着北杉就出去。”
白知知也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开双手道:“爹爹看我,看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狐爹绕着儿子转了两圈,摸着下巴夸赞:“今天的知知更好看了,这衣服是上次凤族的空岚大师炼制的云珠清月吧,果然衣带珠光,行走挥袖间仿若月气缥缈缠绕,好看,配得上我儿子的绝顶容色。”
白知知无语地看着爹爹:“不是衣服,是我!昨日修炼时我觉得气息瘀阻,心神难定,恍惚间仿佛灵魂出窍去往陌生之地。”
狐爹闻言一把抓起儿子的手,驱动灵力探入他的体内查看,仔仔细细将所有的经脉灵台甚至丹田气海都检查了一遍后,没忍住抬手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神魂稳固得很,尽说些吓爹爹的胡话。”
臭小子,定是因阻他历练,在这儿卖惨吓人。
白知知自查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现在被爹也检查了一遍,真有异常他爹不可能看不出来,白知知只好把这事放下,打算等下自己再去树洞里查看。
揉了揉被打的额头,白知知又取出带回来的两枚玉佩:“爹,这个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狐爹接过玉佩看了眼:“这是哪来的?”
灵气微末,雕工粗糙,外面炼制的障眼之物更是形同虚设,王宫里应该没有这等下等物。
白知知:“爹,能看出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
狐爹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点,两枚玉佩瞬间扣拢在一起,一股股灵力灌输进去后,外层的遮掩之物碎裂开来。
藏在其中的两枚软铁扭转在一起,相互碰撞又相互排斥。
白知知抬着头看着:“这是什么东西?”
狐爹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一点,将上仙的力量灌输了进去之后,两块软铁竟然凝结成了一把巴掌大小的锥形之物,上面有一轮一轮参差不齐的齿轮痕迹,像是开启什么东西的钥匙。
将化去遮掩的东西递还给儿子:“上面有空间气息,有可能是开启什么小型空间的钥匙。”
白知知打量着钥匙:“小型空间?”
狐爹:“你从哪里得到的?看看有没有什么配套的宝箱或者境地,不过根据上面的气息,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无论是装载厉害物品的宝箱还是什么大型境地,能够将其封锁的钥匙内里定然藏着巨大的能量,凭这个钥匙里承载的能量来说,能被它开启的东西厉害不到哪里去。
白知知收好钥匙,又问道:“爹,我那个树屋是什么树啊,它长这么大,多少岁了?”
狐爹疑惑地看向儿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知知:“想起来就问问,我之前翻阅过百物集,但好像没找到关于那棵树的记载。”
狐爹:“那棵树啊,算起来也有数万岁了,比你爹娘年纪都大,具体是什么树真不好说,因为是许多树木花草融合生长到一起的,你看它每年开出的花都不一样,灵木灵草之间相互吞噬,渐渐就长成那样了。”
白知知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没什么问题,但他总感觉问题就在树上,然后朝着自家狐爹伸出了手。
狐爹满脸疑惑:“??”
白知知一脸你可不能赖账的表情:“私库钥匙,两件宝贝,爹爹说话要算话的。”
狐爹瞬间瞪圆了眼,这个臭小子,这种事怎么就记性那么好,轻哼一声,丢出自己私库的钥匙,还不忘叮嘱:“就两件啊,超出你修为太多的东西不能拿。”
白知知拿着钥匙就跑了:“知道啦!”
听说小殿下又从王夫那儿哄走私库钥匙得了两件新宝贝的时候,北杉正叼着他的早餐一边走一边寻着牵引铃的感应找他的小主子。
最后成功在树屋外找到了他家小殿下。
看着白知知坐在树屋外盯着巨大的古树不知道在想什么,北杉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一同看去:“殿下,这个树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白知知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撑着下颚,闻言头都不转道:“你来了正好,去灵药园给我挖点土。”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北杉:“啊?挖土?”
白知知:“也不用挖太多,挖一方布储物袋的量就够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很听话的北杉三两口吃完糕点,往药园的方向走去,只是有些搞不懂小殿下要土干什么,还要灵药园的土。
不等他走远,白知知又喊道:“再去捡一布储物袋的蛇灵果,嗯灵桃也摘一点,青莲果也摘点,去吧。”
北杉再次疑惑了,都是些不值灵石的东西,那些果子最大的用处也只是给小殿下熏寝殿闻香而已,一次摘这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照办了,半天时间不到就把小殿下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白知知收好布袋子,想了想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的,充足的灵石灵药灵丹灵果,防御的灵器,攻击的灵器,差不多都准备妥当了。
白知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北杉招手:“跟我进来。”
跟着小殿下进了树屋后,北杉被按着藤椅上,白知知跟他一起坐了上去,等了片刻没动静,便将穿越那天做过的事情重复做了一遍。
不明所以的北杉看着小殿下清理他的宝库,老老实实待着一动不敢动。
折腾了半天毫无动静。
白知知叹了口气:“算了你出去吧,自己玩去,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北杉应了一声,出了树屋,看到小殿下直接将大树四周落下结界,奇怪地挠了挠头,帝姬走了之后,小殿下是越来越奇怪了。
北杉出去后,白知知从储物器里拿出另外一个世界的睡衣换了上去,然后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又将穿越那天做的事一个人再次重复了一遍,还是毫无动静。
白知知轻啧了一声,更加不解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他再也过不去了?
虽然去不去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外出游玩的一场梦,可是不搞清这其中的原因,真的很难受啊。
白知知抵着下巴环视着整个树洞,仔细查看每一处他觉得可能有异常的地方,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坐着的藤椅上。
藤椅是树根编织的,这棵树长得太大了,树根盘得又多又深,在他才百来岁的时候喜欢吊在树根上玩,后来爹爹就让人把树根缠绕起来编织成椅子,以前还偏柔软的树根越长越硬实,这个藤椅也变得越发结实。
脑子里正发散着思维的时候,白知知目光一凝。
生长了数万年的参天古树,盘踞着的树根,植物是相当可怕又强大的存在,小小一截树根就能不断生长,有些树根能深入到妖修都下不去的地底深处。
所以问题会不会是在地底,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树根盘踞缠绕住了,然后被树根吸收了力量,连带着掌握了那个东西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