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嗅时,那味道却已经散得干净。
莫非是闻错了?
不过就算有应该也没什么。
江刃是德妃之子,此次反叛获得胜利,便是来见一见母亲也是正常。
可这人立在这里是在干什么?这么闲吗?
林相晚微微低下的脖子都有些酸时,江刃开口了:“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宫里来了个新女官,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还救活了云昭仪腹中胎儿,也是吾的妹妹,可有此事?”
林相晚听完这话只想道句装货。
老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却一个封王的都没有,手中的权力也是不小。可之前见过的三皇子虽然不通世务一点,却也没有见人就自称“吾”,倒是二皇子,如此嚣张。
不过好端端的,这人怎么提起了自己?
而且他专门挑上自己询问,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
林相晚心里疑惑,正要开口,却又听远处来了一队人。
便是江刃看到对方,也顾不得询问林相晚,神色凛然看了过去。
反正无人注意自己,林相晚心里一动,也悄悄偏首,看向来人。
下一刻,林相晚双眸骤然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被众人簇拥,越来越近的身影。
绯色官服,冷峻容颜,来人被宫人们簇拥着,模样完全没有与他相处时的轻松温柔,反倒自有一股肆意冷然。
傅空青……
他们再相见,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老皇帝的御花园。
片刻后,江刃的话语更是让林相晚眉心一跳。
“巧了,居然会在这里碰见国师?此次平叛,可离不开国师帮助。”
“二皇子谬赞,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仿佛没有注意到林相晚一般,傅空青开口。
可林相晚的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傅空青,国师,他们居然是一个人。
这个家伙!
他垂下的唇紧抿起来,袖子下的拳头也攥在一起。
怪不得这家伙说“明天见”,今天可不就是见到了。他倒是惊喜了,却又没有想过想自己骤然碰见这一幕是什么心情。
反贼男友身份暴露,竟是权倾朝野的国师?!
林相晚恨不得揪着他好好询问一下,可奈何这会条件并不允许。
二皇子和傅空青又说了些什么没营养的寒暄他也听不进去,脑海里全是第一次知晓国师这人时的情况。
当时,他只看了个背影,还觉得有些熟悉。现在想来可不得熟悉,那时候他和傅空青还未在一起,虽然说不上朝夕相处,却也是互相熟识。
甚至那时候,还有隐约的心动也未曾可知。
不过好像也不能怪傅空青,千秋节那天,那家伙居然穿着官服就来见了自己,可惜他不识货,没认出某人大国师的身份。
还有王石。
自己当时还在担心对方会不会暴露出来他和傅芝的矛盾呢,这内侍就因为得罪国师被处理了,现在想来,当时的傅空青应当是为了帮助自己?
可这么轻松就给他找补,是不是对傅空青太宽容了一些?
林相晚在心里纠结,可惜这会时间不对,不能和傅空青好好聊聊身份的事情。
只能暂且饶他一次。
另一边,傅空青和江刃也实在没什么话好说。
大多是江刃开口。
亲眼见识过对方的能力,江刃自然有意招揽,可傅空青一向不过多与外人接触,越发显得神秘。
唯有今日,国师的表现似乎有些神奇。
眼看着对方目光不经意落到林相晚身上,江刃似是捕捉到什么,嘴角勾起询问:“国师可是要去父皇那里?”
傅空青颔首:“今日算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便打算提前告知陛下。”
“不好的事情?何事?”江刃连忙追问,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孔。
傅空青扫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却也让江刃清楚,自己刚才实在有些逾矩。
若是被父皇知道自己打听这些,到时候又得惹他猜疑。
“我只是担心大梁安危,这才有些心切,既如此,便不打扰国师了。”说罢扭开身体,示意国师先行离开便是。
傅空青却没有动,而是将视线落到林相晚的身上:“你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或是诧异,或是震惊,还有江刃这种饶有趣味,以为自己抓到什么好机会的。
林相晚低着头,暗道这家伙装模作样,却还是低声开口:“臣,尚食局典药林双。”
不等傅空青开口,江刃先一步恍然大悟:“原来你还真是那个女官,刚才问你,怎不开口?”
林相晚心道有病。
刚才要开口的时候不是被傅空青打断了吗?
不过有傅空青在,林相晚那点紧张瞬间消失无踪。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见到这人,就有种莫名的安心。
可他没想到,傅空青却直接表现出了对自己的不同。
抬眼扫了二皇子一眼,傅空青说道:“殿下作为今日的主角,不早去准备,还在这御花园待着?”
明显至极的赶人,可因着江衍看出了他对林相晚的不同,愣是没有生气。
那可是国师啊。
彼时大梁正受到四方叛军干扰,苦不堪言,国师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献上良策。
没人比二皇子这个真正在战场上接触了对方计策的人更清楚,国师有多么算无遗策。那对于战场的把控能力甚至让江刃心惊不已。
可惜国师此人独来独往,无论是财宝还是女色都无法打动对方,甚至说得上是厌恶。
对于各方示好也是没有兴趣。
别说江刃,便是太子还有老皇帝,都在疑虑怎么让对方留在京城继续为江家做事。
更不要说,前段时间传出来国师似有所感,隐隐有云游四海的想法,京城这边就更着急了。
要是国师走了,叛军怎么办?那些人卷土重来之时,他们能够对付吗?
为此,老皇帝这个万事不理会的人都有些发愁起来,不曾想峰回路转,居然让他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一幕。
国师居然会对一个女官感兴趣。
林相晚那张脸他也看到了,不至于到超凡脱俗的地步,也不知道国师这是什么口味。
亦或者这林双身上有神奇之处,所以才能让国师注意到?
不过这对江刃来说可是一个好消息。
如要对付一个人,不怕他有野心,就怕他没有野心。
有了想要的东西,这才有了突破口。
既然傅空青要保林相晚,江刃也不做那讨人厌的角色。
“多亏国师提醒,我这才记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既如此,就不打扰两位,先行离开了。”说罢,他带着侍从扬长而去,徒留下傅空青和林相晚以及周围跟着他们的人。
众人大气都不敢吱一声,不知晓这位国师是什么想法。
不曾想对方帮了林相晚,却不再多言,只是说道:“还不离开?”
那模样别提有多装了。
林相晚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应了一声,带着身后的宫人转身离开。
等到走远,这才回头看了傅空青的方向一眼,不曾想对方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样,林相晚扭头,心里撇了撇嘴。
尚食局的宫人却有些担心:“典药……”
“嘘,今日的事情不要胡乱声张。”林相晚轻轻摇头,那模样在他人看来,怎么都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傅空青要做什么,但他也不是不能奉陪。
御花园的事情撞见的人不多,可若是有心了解,自然不会错过。
“确定没有弄错,国师真的对林双模样特殊?”老皇帝诧异询问。
“确实如此。”周弘上前,询问道,“陛下,您之前不是在想,要如何将国师留在京城?我看今晚便有了答案。”
老皇帝颔首:“既如此,今夜就让林双在殿中伺候着,也看看咱们这位国师要做些什么。”
他的命令下来,其他人自然不敢违背。
林相晚得知消息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开始,听到这话倒也没有拒绝,只在庄年他们担忧的目光下,带着众人进入紫宸殿内。
御座之上,老皇帝暗中观察,等傅空青的视线似有若无落在林相晚身上时,笑了一下,朗声说道:“说来,此次大捷离不开国师的助力,林双,去为国师斟一杯酒,朕要好好谢他。”
说着,自己已经举起酒杯,催促之意昭然。
原本互相攀谈的大臣们一怔,不知道老皇帝这又是在做什么。要知道,以往的时候,国师那边可是无人能够近身的。
这不是在故意为难那女官吗?
视线不自觉落到二人身上,众人看着林相晚上前握住酒壶,那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国师,不仅没有拒绝,反倒是……
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攥住了林相晚的手,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