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会知道等爷爷一走,她在世上就没有任何血缘相关的人了,该怎么办。”
“云萧,你不要太过分。”
祁闻礼眉头紧锁,瞳孔冒出渗人寒意,将桌上拍自己的照片“啪”一下砸过去。
云萧手背立刻被划出条细长的口子,痛起来,但他像没感觉般大笑,“原来祁总会生气的啊,每次看见都冷冷淡淡的,还以为多从容不迫呢,原来是软肋没找对。”
祁闻礼大步从办公桌走出来,一把揪住他领口,额角冒出青筋。
眸底闪过某些带.血的粘稠画面,一字一顿地吐到他脸上,“你信不信我可以在这里掐死你。”
他说这话时眸子暗沉,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不见底的潭水,有些血腥地扭曲。
云萧惊得抬眸,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祁闻礼,与平时斯文有礼几乎是两人,可话已经说出来,他要是退缩,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挣了挣脖子,继续威胁。
“信啊,可lily怎么办,我们都不在,她会被怎么样,你再清楚不过吧,我对祁老先生的手段听过一二。”
祁闻礼脑海中出现张小女孩哭泣无助的脸。
当年祁洵为选出掌舵人,挑唆三个儿子内斗。
作为父亲的老三选择放弃,老二为得到位置,欺骗喜欢自己的女明星去勾引老大,然后找媒体曝光恋情,导致老大被远送海外,还患上重度抑郁症,整天郁郁寡欢。
而女明星知道真相后,坐飞机去找他,不料飞机失事一尸两命。
后来祁氏内部会议上,老大为报复,远程播放汇报项目进展后割下耳朵吞枪自鲨的视频,又在放完后让好友割断绳子,将他悬挂在房梁上的尸体直直掉落下来。
那年他五岁,与死人贴脸的感觉永远也忘不了。
后面老二受刺激发疯和祁洵吵架,抢过水果刀想刺过去,不想祁洵看见发愣的自己,直接将他推出去挡刀,于是老二拼命追他。
为逃脱,他在垃圾桶捡了件衣服掩护,不想才躲开,就看见车里一个抱着奖杯哭泣的女孩。
她一身礼服,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像失去一切的雏鸟,无助又可怜。
但当有人贩子想将两人拐走,她却不顾危险,死死咬住人贩子的手叫自己找机会先跑,这种骨子里的勇敢与善良与祁洵完全不同。
而这个女孩就是云影。
他可以无畏死亡,也可以撕开伤口让人看见伤疤,但她不行。
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一点也不行。
想到这里,他放开掐云萧的手,从他手里拿过云家照片,指腹摩擦云影开心的笑容,思索良久。
他想留住她的笑,无论以任何方式。
“好,我答应,但爷爷晕倒的事,你不要告诉她。”
第86章
她自小在爱里长大, 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他们,要是看到照片后的真相,知道自己过去二十一年都活在编织的虚假梦境里, 就算不崩溃,也会痛苦不堪。
而且她在世上已经快没有血缘相关的人了……
他怎么会不答应。
看祁闻礼同意, 云萧满意笑笑, 准备离开。
“等等,”祁闻礼叫住他, “这是我们之前的事, 在云影面前一个字都别提。”
云萧想了想,反正自己针对的不是云影是他,刚要答应, 突然想到他以往的手段, 为免夜长梦多,故意加限制。
“好, 但要快, 一天内我要看见你们离婚的消息。”他可不希望中途出现什么变数。
“嗯。”
看祁闻礼答应, 他开心离开,但走到电梯门口,看见张徊抱着文件上楼, 又像想起什么, 折返回去调侃。
“真没想到, 堂堂祁总竟然还是个情种, 真让人大开眼界。”
“……”
等云萧走后,祁闻礼把照片收进衣袋,压着眉眼站在落地窗前。
午后阳光撒在他脸上,没有暖意, 反而透着冰质的冷淡,唇角划出稍凉的弧度。
情种?他不知道什么是情种。
只知道她难过,他就难过。
她想要家人,他就想成为她的家人,永远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从座位上拿起西装外套挽在手臂,走门口,“张徊,备车,去医院。”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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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这里,祁闻礼看电脑时间,12:00,今天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