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打开钢笔,指尖抚摸钢笔,虽然奶奶不在了,但微滑的鼻尖在指腹滑动,她似乎还能看到奶奶在花园里用钢笔画植物的样子。
还有手表,里面的钻石宝石一颗没少,表带也几乎没有磨损的痕迹,甚至还在正常转动。
忽然想起祁连提过的事,他说两个东西年龄跨很大,要是都喜欢肯定是个变态,还说撞见过他买书回来自学着修理。
她对着灯摇了摇表盘上钻石,颗颗饱满,连折射出来的光都一致,这么说他应该是找很多人修过,最后失败,只能自己动手。
抬头看他还是冷冷清清的脸,她按耐住心里掀起的波澜,捏手表的指尖泛白,轻声问。
“怎么想着把这个买回来了。”
祁闻礼没立刻回答,眉眼敛了敛,柔和几分,将手表从她手里抽出来,一边给她戴在手腕上,一边解释。
“大一报道那天,你戴着这块表笑得很开心。”他知道她皮肤向来娇嫩,表带转折处有细碎钻石,怕夹到她的肉,动作轻柔小心。
“然后呢。”
“就这样。”他把她手腕放在掌心,深色眸底藏着欣赏和喜悦。
云影想了想,那天去报道发现没带复印件,去三楼复印把原件忘那儿,被他捡到还回来,因为归还时他提醒了几句,两人还大吵一架。
“可我们那天不是吵架了吗?”
“嗯。”
“你不在意?”她疑惑皱眉。
祁闻礼淡淡摇头,“云影,这不重要。”
又是这个答案,云影莫名感觉鼻尖泛酸,“那什么重要。”
他没有回答,把她的手抬起来,对着光,自顾自地欣赏起来,“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这些东西还是戴在你手上最好看。”
她只能换个问题。
“找回来应该很费劲吧。”
毕竟都捐出去四年了,而且他那时不是出国读书了吗,怎么会知道她捐了这个,还能找回来。
祁闻礼似还是看不够,把台灯挪近些,边看边解释,“还好吧,那天是直播,晚上无聊的时候在微博看见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她手似触电般缩了缩,眸子从眼缝悄悄打量他。
“这里和英国有八小时的时差。”
他愣了一下,很快勾了勾唇角,轻松圆回去,“哦,那就是中午,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而且东西被保存得很好,掉几颗钻而已,很容易找回来的。”
很容易,云影看眼手表,无情拆穿。
“骗人,指针都是新的。”
他想了想,“对,还有找配件花了点时间。”
花了点时间,云影眼眶逐渐发红。
“表带都拆开重新装过的吧。”
他抿了抿唇,默认。
云影清楚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住校,因为洁癖,找了阿姨消毒打扫卫生,结果被一个人不小心撞在墙上,把其中一节表带磕凹进去个很小的角,现在竟然完好无损。
而据她所知,这表是父母在瑞士私人订制,全球仅一块,所以款式,零件都是唯一,几乎没有可以替换的配件,那他只能是去瑞士找到了原来的生产厂家,让他们专门开模做新零件来替换。
渐渐的,她波纹流转,“我笑不笑有那么重要吗。”
祁闻礼没直接回答,“情绪不好会影响伤口恢复。”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收拾盒子。
还是这个答案,看着他淡漠的背影,云影突然想笑,又突然想哭,所以等他收拾完起身要离开时,一把拉住他的衣角,指甲隔着衣料嵌入肉里。
“闻礼,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或者,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
第63章
她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她想要的。
祁闻礼转过来看她的眼睛。
浅色暗光下,那双茶色狐狸眸与过去的机灵狡黠不同,是盈盈流动的波纹, 光看着就让人心疼。
再看自己亲手帮她戴上手表的手腕,感觉手上还有她皮肤上的柔滑, 指尖捻了捻, 可思索片刻,又瞥向梳妆台上下午收到的文件袋, 眼眸深了深, 沉默几分钟。
“你跟着我来祁家,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只因为这个?”
“对,早点休息吧, 明天李院长会过来看伤口恢复情况。”他说完转身去放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