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穿透了熔炉的轰鸣。
作为伏尔甘的学生之一,山岳怎么可能不为伏尔甘的转变感到痛苦呢。
他也曾倾尽全力,试图唤醒伏尔甘,期盼他能挣脱疯癫的束缚,重拾往日的睿智与仁慈,而不是沦落到连自己曾誓死守护的族人都要驱逐,伤害。
枢区域的转变并不完全受到守护者的控制,同时也得警惕来自外部的威胁——尤其是那无时无刻不在扩张的【暗渊】。
山岳不是没有怀疑过老师‘疯魔’的真相,然而族人的性命悬于一线,已经紧迫到容不得他们去深究细想。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山岳目光如炬,紧紧地直视着熔炉,渴望能从那跃动的火焰与阴影的缝隙间,看见老师可能流露出的任何一丝情绪。
但伏尔甘依旧深深地蜷缩在熔炉核心那最炽热的地方,不肯直面他们,仿佛那熊熊燃起的烈焰是他最后的庇护之所。
“......”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灼热的空气中蔓延,除了岩浆缓慢流淌的粘稠声响,便只剩下巨人那沉重得如同风箱鼓动的呼吸。
“伏尔甘——我的老师,作为亲人,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您。”
山岳双拳紧握,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毅然向前迈出一步。
越靠近那核心熔炉,炙热的气浪便愈发狂暴,几乎要灼伤皮肤与灵魂,若是寻常人再靠近些,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灰烬。
但山岳仿佛感觉不到炙热传来的疼痛,他心中的执念何尝不是熔铸氏族人深埋于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执念。
“回来吧!作为伏尔甘,作为我们的亲人!回到熔铸氏!”
——
“装疯?”
“嘿,兄弟,不是我非要说得这么难听,但这样说你不就更能理解吗?”
轻佻而响亮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金发男人眉飞色舞,对熔铸氏的神明毫无敬畏之情,但凡不是虞年谣三人引荐过来的,山岳必定已经手持大铁锤把人抡出去了。
“不管你是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先生,你...”
山岳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带着压抑的怒火。
闻言,莫里亚蒂的叫声更夸张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好心才把真相告知于你的,嘿嘿嘿!把那铁锤放下!”
一旁的星焰露出了“果然会变成这样”的无奈表情,眼疾手快地冲上前,几乎是用尽全力捂住了莫里亚蒂那张惹是生非的嘴。
虞年谣则是挡在两人面前一脸尴尬的笑着,语速飞快地解释着情况,试图让山岳冷静下来。
“拜托您先冷静!这位是莫里亚蒂——没错就是我们熟知的那个,第八枢的那个守护者,他的权能是看穿真相您应该知道,所以他说的话...呃...虽然不中听但句句属实!”
山岳高举铁锤的手臂僵在半空中,他布满厚茧的手微微颤抖。
“莫里亚蒂...?”
“对!莫里亚蒂!”
虞年谣语气肯定地重复道。
山岳的目光重新在金发男人身上聚焦,虽然守护者各有不同,但他听说过莫里亚蒂是一位轻浮的面具男人...
“嘿!以貌取人是不对的!”莫里亚蒂立刻大声抗议,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什么叫做轻浮的面具男人!我长得可好看了!英俊又迷人,你...”
一个不察又给他说上话了,星焰一急直接用手臂给他勒住了脖颈。
“唔!喀——!”莫里亚蒂的抗议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虞年谣无奈死了。
“现在您应该相信了吧,山岳先生...”
山岳身形晃荡了一下,铁锤应声落地。
-----------------------
作者有话说:好久没有这么晚更新了,望天
啾咪大家[红心]
第120章 叹息
祂还能抛下守护者的身份, 重新做回熔铸氏的族人,做回伏尔甘本身吗?
在经历了漫长的孤寂、背负了如此深重的罪孽之后,这个念头真的不是天真而可笑的幻想吗?
熔铸氏从未背叛他们的信仰——因为熔铸氏的信仰本身, 就与【神明伏尔甘】无关。
内心不灭的魂火。
骨血相融的誓言。
真正背叛了熔铸氏一族的存在, 就是他伏尔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