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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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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武安县是个大城。

江湖湖泊, 良田美景,又挨着都城,是往来都城的中转点之一。

城内经济格外繁荣, 来往行人商客不断, 客栈酒楼林立。

一行人过来原计划也就停留两日, 秦书原想的是找个客栈包下, 将就两日。但这完全不在这群贵人的选择中,他们早早就派人骑马过来,收拾了一个庄子出来。

庄子就在城里偏北边的位置, 是江明月的嫁妆之一, 这些年一直放在这儿,有专门的人打理。庄子不算大,但歇下他们一群人刚刚好。

秦书他们天亮出发去的武安大坝,原计划中午回来, 但计划不如变化, 等到他们回来时候, 天色已经昏了下来。

乌压压的团在天边, 让本就昏暗的天色更是多了些沉意。

这个点城门俨然已经关闭, 不过一群人并不担心进不去, 只要他们想进,无论哪座城,哪个点, 都能进。

秦书坐在马车上,透过掀开的车帘, 看着天色:“这天倒是变得快,一会儿该要下雨了。”

秦妙趴在车窗上,歪着脑袋:“感觉得下暴雨, 雨下大了,是不是会把江边填满?娘,我们在这边多待几天吧,我想看大江。”

他们今日看到的江,据说不及雨季十分之一壮阔,她还挺期待的。

秦书瞥了瞥她圆润漂亮的脑瓜子,凉凉:“回去多吃吃核桃。”

这雨真要几日就把这大江填满,那还得了。

秦妙撇嘴:“我就这么一说嘛,那我们过两个月再来。”

秦书:“要来自己来,我懒得跑。”

秦妙过去扭着她撒娇:“不嘛,娘你陪我一起来,我们骑马来,骑马快。”

秦书被她缠得没法,敷衍:“行行行,到时候再看吧。”

秦妙满意了,又坐回窗边盯着外面的雪。

雪?

“哎,下冰雹了哎,娘,你看——”秦妙挥着小手,接住一个指甲盖的冰雹,满脸兴奋,“是冰雹,好冰,想吃。”

秦书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再拧她耳朵,瞪眼:“什么都想吃,怎么不去吃土?我看你是欠打。”

“娘你好凶啊,爹,你看看娘。”秦妙吃痛,嘶着气跑到秦衡身边搂着他的胳膊,叭叭告状。

她这段时间吃好喝好,脸是肉眼看着圆润了起来,但个头一点没长,小小一个,手腕子露出来细细犹如竹竿子。

秦衡犹如石柱一般坐在那儿,不太习惯被贴这么近,却也不敢把手臂抽回来,害怕把人甩开。

他低着声音:“你娘是怕你吃冰雹,会肚子疼。”

秦妙轻哼一声:“你就向着娘吧,怕我肚子疼,就把我打疼,没见着好到哪去。”

秦衡不吭声了。

这时候不管怎么掺和,他都得得罪一个,偏偏他两个都得罪不起。

“行了,别在那欺负你爹,好好坐好。”秦书懒得多说她,反正说了也没用,只能多看着点。

秦妙嘟囔着坐回去:“天天说让我看看别人家闺女,也不见你看看别人家当娘的,我可没见哪个当娘的天天动巴掌。”

秦书:“你要是想抄书跪祠堂,我也不介意。”

秦妙立马:“我什么都没说哈。”

这边母女俩斗着嘴,欢声笑语,刚起的冰雹都掩不住声,在一众车辆中格外明显。

傅千妤坐在前车,微微掀开帘子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冰雹带着细雨打来,冰冰凉凉的。

一只大手伸来按着她的手把帘子放下。

慕盛远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心风寒,一把老骨头了,你以为还和年轻时候似的?”

傅千妤反手一掐:“不会说话就别说,老娘身子骨好着呢。”

慕盛远握住她的手:“对对对,你可是能活一百岁的人,到时候还能带重孙,来个八世同堂。”

傅千妤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恼:“要活你自己活吧,我才不要活成干瘦没牙的老太太。”

她觉得,八十就差不多了,七十也还行,六十,六十就没几年了,还是算了吧。

想着,傅千妤有些怅然:“若是卿卿当年没丢就好了。”

她也不用这会儿开始畏惧生死,怕没看着人几年就没了。

慕盛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叹了叹气:“你这人就是急性子,孩子才找回来多久,你又和人处了几天?哪儿能那么快。”

傅千妤知道自己有些急,但她就是不甘,明明是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明明小时候那么黏自己的人,现在对自己还不如陌生人亲近自然。

她就是不舒坦。

傅千妤咬牙:“没良心的家伙。”

慕盛远哭笑不得:“这话自己说说就得了,可别当着孩子的面说。”

“需要你说?”傅千妤瞪他,迁怒,“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不积极,你要是天天往人府上去,她能这样?”

慕盛远:“行,都是我的错,等回去我就住镇国公府去,行不行?”

傅千妤眸色一转,思考着可能性。

慕盛远无奈:“你还真想啊,你让莹莹怎么想?”

傅千妤刚起的心思散去,眉眼间闪过烦躁,却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抱怨话。

那个孩子,是她自己同意收养的,也是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慕流萤孝顺懂事大方聪慧,没有一点不好,哪怕她不是太子妃,只嫁与寻常人家,也没得说亲生孩子找回来就当人不存在的理。

傅千妤只得咬牙:“都怪该死的祁六。”

祁六,是先朝的六皇子,也是当今的六哥,当初夺嫡的热门人选,没想到最后棋差一招,输给了祁绍这个小透明,灰溜溜去了封地。

但他明显不甘心,早年在宫内留了人手。

当初就是他用最后的人手对祁缙出手,又阴差阳错地把进宫的秦书带走,害得她们母女差点阴阳两隔,时隔三十年才再相见。

想着,傅千妤眼中闪过暗色:“你再给我去查查祁六后人,那么多人,我就不信每个都清清白白。”

慕盛远应下:“交给我吧,我们在一日,他们一脉就别想有人再起势。”

傅千妤抬手敲敲马车,低声:“九哥年纪大了,心也软了,得想法子点点他。”

慕盛远皱眉:“你指的是?”

傅千妤嗤笑:“武安就在天子脚下,若没宫里的人插手,我可不信衙门的人敢这样明目张胆。”

这人啊,不管年轻时候再果断狠厉,上了年纪总会心软。

祁绍当初应得好好的,会在秦书的事上给她一个交代,到了现在也没出个结果。

傅千妤不信他一点都差不到,怕只是舍不得,觉得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想要个面上和平。

他想得倒是挺好的,但也过于一厢情愿了。

这般死手一下,不管是受害人还是出手的人,哪个会想要留下后患?

反正傅千妤是没忘这事的,只是面上到底给祁绍个面子,只待时机到了,再一起算账。

慕盛远倒没她想得那么多,只是皱起眉头,压着声:“你觉得是哪一个?”

虽然太子稳坐太子之位,但不想当太子、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底下的那几个可说不上老实,要不然也不会被压到现在还没封王了。

傅千妤给了他一个白眼:“淮安府府尹是哪家的?”

淮安府,也就是武安所在的府城,水利管辖一般归通判直管,但作为一把手的府尹也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这么明显的问题,除非府尹瞎了,不然不可能看不到。

慕盛远眉头更是紧锁:“淮安府?好像是,江玉成?”

傅千妤颔首。

慕盛远惊疑:“可那不是,太子,嘶……”

傅千妤重重掐他,深呼吸,压着声:“你这脑袋真是越活越过去了,江家只出了一个太子?”

慕盛远倒吸一口凉气:“惠王?不至于吧,他,他和太子关系这般好,贤贵妃可是太子养母,而且江家,不管是太子还是惠王哪一个上去,都没区别。”

惠王动心思,他能想明白,但是江家真没必要掺合啊。

可要说他们自己贪这点钱财,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明显才对,所以背后一定有人。

还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人。

这么一想,慕盛远又觉得是惠王的几率很大了。

那确实是个张狂又不怎么聪明的皇子。

所以,江家又图什么呢?

“怎么没区别,太子宽厚仁义,心有天下百姓,比起世家更重民生,对江家虽然敬重,却也没有特殊对待,真论起来和他们关系还没有咱家好。而惠王……”

傅千妤本是嗤笑着,但看慕盛远怀疑的模样,眯起了眼:“你想说什么?说我妇人之见,说我和江华楚平日不对付,我便随意揣测她?”

慕盛远赶紧摇头:“哪能,你的眼光我还能不信?陛下当初,可谁都没想到。”

偏偏傅千妤就看出了。

她一开始只是心善,觉得祁绍一个没有后台的皇子日子可怜,帮了一把,后面觉得人合性子,堂兄妹俩关系好了起来,再后面,她看出他谋略和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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