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现在这般出城专门游玩,不带先生,他记忆中倒是第一次,他也珍惜这难得的松闲。
祁时拎着鱼走了过来。
傅千妤抱着秦妙,祖孙俩一齐看了过来,眉眼一模一样,一看便是亲生的没跑,也不怪他外祖母这么稀罕了,换作他也稀罕。
祁时笑:“外祖父,外祖母,看我钓的鱼。”
傅千妤:“哟,这么大一条啊,给你娘熬个汤喝刚好。”
祁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书姨的烤鸡还没好呢?”
秦书看着这皇长孙,未来的太子,心想这小子也是走运了,若是她不来,他也就是这两年就该没了。
现在她在,不说情分,就说她和江贵妃惠王的仇,她都不得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秦书笑眯眯:“这就好了,时哥回来得巧了,尝两口?”
说着,她拿起烤好的鸡,单纯炭火烤,很难出金黄的色泽,反而有些黑乎乎的糊印,看着并不好看,但那香味着实霸道,随着风吹到鼻尖,便再无其他味道了。
祁时他们远在另一边都闻得到,更别说此刻就在眼前了。
他笑:“好啊,辛苦书姨了。”
……
武安县距离永安城一百里路,正常来说,他们早上出发,下午轻轻松松就能到,骑马更是一上午就行,奈何这几车全是养尊处优的老幼孕妇,可经不住这种长时间坐车。
左右他们都是出来玩,也不赶时间,每逢驿站要停下来歇脚,路上看到有意思的村庄要停下,看到不同的风景也得停……
就这么停停停停,一行人直到第二日上午才到午安县。
而这边,距离永安城不过百里,气候却又不相同。
闷热。
这是所有人过来的第一感觉。
“武安县是建在江上的城,每到夏季,水汽蒸发,比起其他地方闷热不少。”秦齐比其他人更了解这里,他这段时间看过这边各种记载,上个月甚至才来过,也就主动介绍了起来。
秦妙瞪着大眼,好奇:“建在江上?难不成,是像家里亭子一样,整个城都在江上?”
“想得不错。”秦齐微微颔首,笑,“等晚上睡着了,你可以自己在梦里建一个。”
秦妙得意之色僵住,狠狠瞪人:“烦死了,娘,你看麒麒。”
秦书摇头,不掺和兄妹俩斗嘴,只是听这么一说,她似乎也有了些头绪。
建在江上的城市——
江水辽阔,宽敞的地方足以上百公里,但江水深且汹涌,在江面建设城市,还不如在海面上建,不切实际。
武安县不可能建在江面上,但绝对也挨着江水,若是遇上暴雨天,江水泛滥暴发,可能会影响城里,甚至下游大片城镇。
想到这,她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看向秦衡。
秦衡就在她身旁站着,垂眸看来,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捏她的手。
秦书有数,心却也沉了下来。
果然有问题。
水灾啊,一泛滥就影响无数人生计,便是直接淹死的少,被间接害死怎么也不会少,最简单的就一个风寒,在这年头都能害死一片人,万一再有时疫……
秦书下意识的,其实也没和原剧情有什么联想,毕竟几个人的生死轨迹,在几千上万人面前着实有些过于渺小。
她只是在想,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雨水也看不出什么,能看出问题的,也就只有堤坝了。
是堤坝没修好,还是有人试图毁掉堤坝?
秦书想着便有些入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低头对上自家闺女幽怨的目光,她揉揉额头:“怎么了?”
秦妙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我说我要去划船,你怎么了,太热了?”
秦书揉了揉脑袋,发现额头已经冒起了细汗,这才初夏就已经如此,等到盛夏可能比他们吴巨县还热。
不过一个是纯晒,一个是闷热。
“划个屁,要划进城划,就这水,落下去你娘都救不了你。”秦书一巴掌按住秦妙的脑瓜子,又擦擦汗,看向慕流萤。
“太子妃还好吗?能适应不?”
慕流萤的情况比想象得好多了。
这胎已经是她第三个孩子了,她没什么孕吐反应,这一路歇息也多,这会儿脸色红润,看着很有精神。
她笑:“我觉得还好,可能因为我本身就怕冷。”
她小时候,在被送进盛国公府之前没少遭罪,以至于这么些年好东西都没养回来,总有些怕冷。
可能也是因为这,她这些年子嗣其实不算顺,生了时哥和文哥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也是两个孩子都是皇子,人也聪慧孝顺,从小和太子一起护着她,才让她少了许多烦恼。
见她无事,秦书放下心来,又问候两句,才岔开这事,继续看着前面的大江,还有远远的,在江面划着船撒网的船夫们。
一旁小小期待了一下的傅千妤淡下脸,冷声:“怎么不知道问问你爹娘好不好?”
他们这老头老太太的,比孕妇好得到哪儿去?
秦书看着已经快六十的爹娘,翻了个白眼:“行吧,你们还好吧?”
傅千妤嘁了一声:“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这种讨来的问好,她郡主也不屑。
秦书眉头直跳,和秦衡低声吐槽:“服了,一把年纪,脾气还真不小。”
秦衡脸上带上两分笑意,轻声:“和你很像。”
秦书微微一笑,反手一拧,磨牙:“我觉得你还是失忆着好。”
她阿兄失忆的时候可知道讨好她了,虽然顶着张冰块脸,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门清。
不似现在。
秦书瞪了瞪秦衡,转身挪到一路上都比较沉默的秦齐那边去,和他并肩走在路上,看着眼前宽达宽阔的大江,还有两侧干枯的河床,只觉确实有意思。
虽然间隔百里,但武安和都城比起又是另一番模样了,也不怪都城读书人喜欢过来这边游学。
秦齐嘴角微扬,递过去一张手绢,笑:“娘,擦一擦,这边天要热些。”
其实这会儿天也还好,奈何秦书就是个体热性子,怕热不怕冷,这边闷热着她肯定不太舒服。
秦书接过手绢,那点闷气瞬间消失,笑颜重新上脸:“还是我们麒麒贴心,不像某些人。”
私底下藏事不解释不说,还好意思气她。还是她儿子好啊,性子稳重,说话也好听。
秦齐看着秦书脸上的满意,悄悄压下心里那丝心虚,笑着:“儿子不对娘贴心,对谁贴心?”
秦书笑眯眯:“那可说不准,我们麒麒今年都十四了,再过两年,也可以相看对象咯。”
当然,包办婚姻这种事她不干。
小年轻自己有想法,她对自家儿子兼日后首辅大人的眼光和处情能力非常放心。
她保证:“你以后对象自己找,你喜欢谁找谁,娘绝对不掺和。”
反正他们府大,实在处不了,就住远一点,平日少接触就好了,秦书很是开明地说着。
秦齐却是笑了,咬着字:“娘说的,我以后找对象的事,我自己决定。”
他决定就是不找。
秦书没听出来,毕竟自家崽才十四岁嘛,书里没写他成婚,那还不是他日子太惨了?他现在开开心心,又正是少年时候,想谈个恋爱什么的可再正常不过了。
秦书保证:“对,你自己决定。”
秦齐又笑,又压着声:“娘,你对我真好,你是天下最好的娘亲。”
这话秦书在秦妙嘴里没少听,现在换秦齐说,秦书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闺女说的话多是吹的,好听,但不准。
儿子说的,那一定是大实话。
秦书压着嘴角,瞥向那侧一个人站着的秦衡,眼中难掩得意。
她秦书,就是这么厉害优秀的娘亲咧。
不似某些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