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姥姥, 姥姥吃这个。”
“姥姥,你看我绣的。”
“姥姥,姥姥。”
……
镇国公府。
秦书坐在躺椅上, 瞥着那边叽叽喳喳跟什么样的小崽子, 再瞥撇对面端正坐着、拿着笔墨进行绘画的傅千妤, 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半坐起身,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天天在我这里待着, 爹都过来好几次了, 不太好吧?”
傅千妤端坐在案桌上画着画,等到手上颜色晕染好了,这才停下来,不紧不慢开口:“不急, 反正回去也没事, 你这边院子宽, 我住着也习惯。”
问题是她不习惯啊。
自己家里本来舒舒服服, 想怎么做怎么做, 现在这尊大佛定在这, 可不是就得守着她了。
秦书烦躁。
傅千妤见她这副模样,呵呵:“这就嫌我烦了?”
秦书翻了个白眼,躺回位置上, 言不由衷道:“没有。”
傅千妤勾勾唇,继续拿起毛笔描绘着桌上的山水图, 图下角的树下有张美人榻,榻上赫然是和秦书一般模样的人。
秦妙没有画画,她坐在边上, 手上拿着绣布,一条条线左右穿着,很快就有了花样。她一边绣一边瞅着桌上的画,心想自己这画画能力看样子是随了姥姥了。
她老娘,是画只鸟都分不清鸡鸭的那种。
想着,她撇了撇嘴,又偷偷看了自己娘亲一眼,冲着人做了个鬼脸,转回脑袋再看画,忍了又忍,小声开口:“错了,她可不会这么躺。”
画里榻上的美人斯文端庄,躺姿格外优美,和秦书明显不搭边。
秦妙小声:“手往边上画点,腿也岔开点,这条腿最好蜷着,捏扇子?不要这种扇子,蒲扇就可以了……”
说着说着她还是觉得不够,干脆自己上手重新画,很快,一幅自由洒脱的美人像跃然纸上,她又嘀嘀咕咕着在四周加花加树。
这嘴里左一个她,右一个她,连娘都不叫,心里却比谁都在乎。
傅千妤看着秦妙画出的人,笑了一笑,把刚才画好的图一揉,随手扔到边上,拿起画笔又重新描摹起来。
祖孙俩都喜欢画画,也都能静下心来,这一画就是一下午。
她们都在院里待着,秦书也不好走远,只能在院里陪着她们,看看画本、看看账本、摘摘花、吃吃东西,到了最后,她都不知道这个禁闭关的是谁了。
“不行。”
入夜,秦书坐在梳妆台前,梳着乌黑顺滑的长发,突然把梳子拍在桌子上,咬着牙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阿兄,你快想个办法把我娘送回去了,她一老太太没事干,在我们这待着干什么?我算是知道慕六那小子挑事的功夫随谁了。”
有傅千妤在这,秦妙有恃无恐,哪儿还会记得检讨自己,眼里哪还有她这个亲娘啊。
另一边解着衣服的秦衡动作一顿,随后脱掉身上外衣,只着一件亵裤,赤着结实的臂膀,缓步走了过来。
他看着气呼呼的妻子,拿起桌上的木梳,轻柔地替她梳着发,低沉着声音:“你是想让我把岳母赶走?我吗?”
听着就不合适吧。
秦书拍了拍桌子:“不然呢?你可是男主人,你出面我娘肯定不好意思继续待着。”
秦衡:“岳母是不好意思,岳父又得找上门了。”
秦书理直气壮:“他多大年纪了,你多大年纪,你还怕他打你不成?”
这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秦衡大手包住她的脑袋,掐掐她的脸,无奈:“别闹。”
秦书深深叹气,杵着下巴:“好烦啊。”
永安城的水土可真不养人,以前在乡下时候,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都没碰上什么问题,现在才来都城多久啊,两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叛逆。
烦人。
秦衡眼中闪过几丝笑意,松开人的脸,转而轻轻按着她的肩膀揉捏:“不如出去走走?”
秦书歪歪脑袋:“走哪里?夜市?现在?”
秦衡失笑:“去城外玩。”
“现在?还能出城?”秦书眼睛一亮,很快又纠结了起来,“不太好吧。”
城门有专门的守城卫士,就为了出去玩让他们专门开门,麻烦不说,路上说不好还得遇上巡逻的禁卫,万一再传到那些没事干的御史耳中,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废话了。
秦书纠结。
秦衡无奈:“我指的过两天。”
秦书:“哦,也行吧,骑马吗?”
秦衡补充:“一家子,带上麒麒猫猫岳母他们。”
秦书皱眉,不太乐意:“带她们干什么?”
秦衡言简意赅:“玩。”
“……”
秦书猛地回头,眯着眼,狐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上下都是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她轻咳一声,努力把目光挪到他的脸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衡嗯了一声。
秦书无语:“装都不装一下啊。”
秦衡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去不去?”
秦书拉过他的手咬了一口,没好气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去呗,不过我娘都带上了,要不然把我爹慕六他们都喊上?”
秦衡颔首:“可以。”
可以个屁啊,这人就等着的吧。
秦书眯着眼,拧着他的手腕又是一口,这一口下了些力道,在手腕上咬出几个淡淡的牙印,她就着又磨了磨牙。
秦衡神色微顿,放在她肩上的手顺着滑下,摩挲在光滑的肌肤上,顺着贴近衣襟起伏下,随后将人搂在怀里,低头对上她盈盈的眸。
他眸色暗了暗,弯下腰,温热的唇蹭着她光洁的额头,一点点往下。
……
翌日一大早,秦书宣布了出门的消息。
秦齐早早便收拾好了,正准备出发去学院。听到这个消息,心下一顿,想着总算是来了,面上却一点不变,端着平日温和俊逸的模样。
他看向秦妙,调侃道:“好啊,正好出去透透气,南武县风景不错,水更是壮阔,上次去的时候没带猫猫她还闹了脾气,现在总算能去了,开心了吧?”
他话里话外,都暗示这次出门是为了哄秦妙。
秦妙轻哼一声,扭过脑袋不看他。
上次她挨打的时候,家里两个男人一点用都没帮上,她可记着呢。
因此,这几日下来,记仇的秦妙单方面孤立家里三人,不给他们好脸色。
傅千妤看得好笑,心想按照这外孙女的性子,确实得好好的哄哄。
她拍拍秦妙的脑袋,也道:“我也很久没出门了,南武县是吧?虽说不远,路上还是得歇一晚,得收些东西出来。”
作为郡主,她可不会没苦硬吃,便是出门半日,也得把所有东西备齐,舒舒服服出门。
秦书无所谓傅千妤带什么,反正也不用她折腾,只道:“对了,娘记得把爹也喊上,免得回来又念叨个没完。”
傅千妤失笑:“这还用你提?不带上你爹,到时候回来被念叨的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