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在位这些年励精图治,将周朝管理的井井有条,因此这些年周朝相对比较安定,各处也极少有动乱。
从这方面来说,景泰帝是位难得的好皇帝,但他也有非常致命的一点,那就是不愿意放权。
这几年,随着景泰帝年纪越来越大,他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但朝中却一直没有立太子,导致几位皇子的斗争越来越严重。
以三皇子和五皇子为首的两派官员,不停在朝中过招。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最终苦的都是百姓和底层人员。
到了今年,景泰帝身体更差了,一月基本上都没有上朝。
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大家都直到景泰帝撑不了多久了,朝臣中更多的人开始跟着站队。
庄千帆一直是中立派的,不然也不会在翰林院几年都没有晋升。即使到如今,他也不想参与,只想做一个纯臣。
不参与归不参与,但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不止是他,稍微嗅觉敏感一些的,都知道今年春闱肯定不会平静。
果然如他所想,春闱便出了泄露考题这事,只是苦了今年的考生。
李浔五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没两日,庄千帆便让人悄悄给他们递了消息,让他们不要再出门社交了。
消息送到他们手中当日,就有几个考生捅出了这次春闱,有人暗中贩卖考题,许多考生都买了。
消息传到景泰帝耳中后,龙颜大怒。
主考官是他信任的内阁大学士张阁老,他不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日,康泰帝紧急召所有朝臣上朝,当即就令另一位内阁大学士曹阁老和刑部一起调查,务必将所有参与人员一并审查出来。
交代完所有事宜,康泰帝又病了。
所有考生人人自危,不敢有人再出门,生怕自己牵扯其中。
李浔几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虽然心中忐忑,但也知道他们只要好好待着,火烧不到他们身上。
“小满哥,最近先不要出门了。”
李浔刚开始怕吴小满担心,没想和他说这事,但想到吴小满经常出去,怕他碰上。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如今这个时候,还是能小心就小心一些。
“怎么了。”吴小满有些疑惑。
李浔抱住吴小满:“这次春闱,有人贩卖考题,如今正在盘查,我们可能要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了。”
吴小满听得心惊肉跳:“那你们……”
“我们一直在租院,再如何也查不到我们身上,只是不知这次春闱成绩还会不会作数。”李浔低头亲了亲吴小满,让他宽心。
吴小满笑了下:“只要你们你们没事就好,我这段时间不出门了。”
短短两个月,参与春闱舞弊的人员,上至主考官,下至参与的吏员、买了考卷的考生,全部被抓了起来,相关人员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就连主考官张阁老,也被赐死了。
朝中人都知道,张阁老是三皇子的人。
内阁一共五位大学士,一位中立,两位是三皇子派系,两位是五皇子派系。如今张中堂被赐死,三皇子势力一下削弱很多。
大家都知道这次春闱舞弊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如今这个时候,张阁老没有那么蠢,会直接参与科举舞弊。
当然,李浔他们是不知道这么清楚的。
他们只知道,堂堂一个内阁大学士,一品大员,就这样死了,可见就是官职再大,也须得时刻小心。
五人还未考中进士,没有入朝为官,但都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若是当官,一定要小心谨慎,不然一朝不慎,就会掉了脑袋。
本来三月十五日就要放榜的,但因为科举舞弊这事,将牵扯的一杆人处置过后,已经到了五月初。
买了考题的考生虽然没有处死,但全都取消了成绩,革除了功名,且以后再也不能参加科举,前程尽毁。
虽然没有重新组织科考,但之前怕排出的名次也不算,所有人在曹阁老的带领下,重新审阅考生的试卷,重新排名。
紧赶慢赶下,杏榜终于在五月二十五这日张贴出来。
五人一起去看了成绩,李浔第一,林子书第三,柳致远十四,谢怀仁二十,张云未上榜。
张云对这样的成绩也早有预料,他也没有太失望,只是笑着恭喜四位友人。
他之所以在这等,是因为他抱着一丝侥幸,但显然,进士不是靠侥幸就能考上的。
除了张云,其余四人考得都不错,特别是李浔,更是这次春闱的会元。
本来他们应该万分高兴的,但是经历了科举舞弊,他们真看到了成绩,却没有特别高兴,完全不像乡试时那么兴奋。
虽然成为了贡士,进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如今朝廷斗争严重,前路如何,他们都未知。
这其中最高兴的还是吴小满,看到李浔是会元,当即就跳了起来,顾不得那么多人在场,直接抱住了李浔。
“小满哥,那么多人看着呢。”周围人打量的眼光,让李浔有一些不自在,他们在外,顶多牵牵手,从来没有这么亲密过。
吴小满被他一说,也有些脸红,急忙松开,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会元如此年轻,本来周围许多人知道后想要来一场榜下捉婿的,但看到两人这举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明日走了,祝你们殿试都取的好成绩。”成绩公布当晚,张云就朝几人告辞。
“师兄如何回去?”李浔问道。
来的时候他们一起租马车,回去只有张云一人,租马车价贵,张云应该不会租。
“前段时间我们出去,我见到了几位昌宁府的同年,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抱了一丝希望,但自知希望不大。我们约定了,若是考不中,就一起租车回去。”张云回道。
柳致远:“回去怎么打算?”
张云:“我早就想好了,如今回县学读书是不可能了,我也不能一直靠家里人养着,我有这个功名,在县城开一个私塾应该也不缺学生,一边教书一边温书,等三年后再来。”
“要是可以,回去也找个喜欢的成亲,也该考虑了。”说到这里,张云脸红了一下。
柳致远:“好,成亲了不管我们在哪里,一定要写信告诉我们,虽然我们可能回不去,但新婚贺礼一定会带到。”
谢怀仁、林子书、李浔齐齐点头。
次日几人将张云送出了城,临走时,李浔掏出一封信“张师兄,如今这一耽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麻烦你将信交给我家人,让他们不要担心。”
“我们也有。”柳致远、林子书、谢怀仁也掏出了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