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到这儿了,”泽翊做了个“请”得手势,温和道,“要不过了桑径再谈?”
众人的脸色更差了几分。
泽翊:“?”
年画童子们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插着嘴道:“他们进不来啦。”
“上神的穷桑地不进其他活物,九尾娘娘也只能走一半,没有上神允许,进不来的。”
“迦楼娘子您是唯一活的哦。”
……感情翠翠陪她走了一半路就跑了原来不是没良心啊。
外面的神仙们进不来,泽翊也不好意思自己走,幸好桑径又长又宽,人多也不会嫌挤着,孔雀精站累了便想找个树上趴着,古桑枝繁叶茂,树枝粗壮,泽翊跟筑巢一样将自己窝在树干的交错间,她的屏尾垂挂下来,小童们垫起脚为她梳理着羽毛。
天帝老脸拉不下来,又见不得这孔雀精如此悠闲,吹胡子瞪眼般地找茬道:“你师从何处啊?”
泽翊答道:“我无门无派,自行修炼。”
天帝似对她这出生不满,嘀咕了一句“和那貘一样”,又问:“你又是怎么和上神相识的?他为何护着你?”
泽翊将在道观里的事掐头去尾地说了一遍,她歪头看着底下的神仙们,嫣然一笑道:“上神心善,怜我弱小,才愿意助我飞升渡劫的。”
众仙们:“……?”
孟虹流什么样子天帝可太清楚了,这善啊怜的,能套在他身上,真是颠倒乾坤,不分清白了。
泽翊没什么睁眼说瞎话的负担,她惫懒地趴在树间,晃着尾羽逗弄那几个年画童子,只是渐渐的,额上的斑纹却莫名其妙烫了起来。
她狐疑地撑起上半身来,脸上没了轻松的表情,抬头眯眼望向被桑叶遮住的穹顶,天帝似乎也察觉了些异象,示意天兵天将们列阵。
“金云开阵,流光成梯;风刃压楼,落雷惊魂!”天帝掐着指头算了一轮,大惊失色道,“不好!这是要提前降下历劫罚了!”
穹顶仿佛几息之间就变了形状,九日悬空却被巨大的云涡遮住,大风如巨刃一般劈来,吹得整个穷桑地里的桑树啪啪作响。
天帝万年里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劫罚,当即面色灰如尘土,心里更是后悔就为了几颗龙丹跑到这穷桑地来,天兵天将们早已瑟瑟发抖抱作一团,年画童子躲在泽翊的羽翼下,一脸担忧地看向天穹。
泽翊面沉如水,她展开双臂,肩膀舒展,白色的鸟羽如鳞片一样,层层叠叠疯长了出来。
孔雀鸣音,清越嘹亮。
天帝只觉头顶一片巨大的云影掠过,泽翊抖开巨大的屏尾,如一做山峦屏障护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道惊雷落下,孔雀修长的脖颈被劈落到一旁,她似是被激怒,重新昂首,朝着苍穹发出一声怒鸣!
天帝被盖在巨大的翎尾下面,扒拉着探出身来,急着劝她道:“你别挑衅,收收脾气,骨头太硬这雷劈的就狠,你这是自讨苦吃。”他一边劝一边还掏着自己的广袖,“我这有法宝,你快拿去几个挡挡,撑到孟虹流回来就好了!”
泽翊被第紧跟着的二道雷猛扇了一巴掌,正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着,看着还要爬上她背的天帝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怒道:“你去我屁股下面躲好!别出来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