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燕点头,孟虹流的习惯还是没变,他晚上会找个能看得到四坊街的茶楼或是酒馆,待在二楼雅间,美其名曰是督查他们,尽忠职守,其实是浑水摸鱼,打发时间。
罗江总觉得这白夏国人不怀好意,但今日就他一个,又并非皇亲国戚,真发生冲突了,执金吾也不怵。
拙燕却没她想得这么简单,他抱着臂,远远望着那人走来,对方用着盛朝的礼仪朝他们作揖,态度随和道:“在下元和,见过拙副官。”
拙燕虚抱了抱拳,说:“我也见过你。”
元和一笑,朝他身后望了望,却没见到想见的人,拙燕身边的女人倒是牙尖嘴利的很:“元兄今日怎么就一个人?几位贵主莫非没和你在一块儿?盛朝夜宵繁华,元兄就不担心安危吗?”
元和看她一眼,不卑不亢道:“元某只身一人,其余护卫均在娘子和郎君们的身边,罗金吾无须担心。”
拙燕也不与他打哑谜装客气,直来直去道:“那不知元大人找我们所为何事?”
元和笑道:“那自然是因为他乡遇故知,元某想念三殿下,求见一面,以诉相思之情。”
罗江被他那句“以诉相思之情”恶心了半天,回去茶楼上时脑内可谓天人交战,恨不得唱完八台大戏,不怪她瞎想,盛朝和白夏国都盛行男风,以美为雅,朝内两位大殿下没有这嗜好,下头几位弟弟却都有豢养面首,自家官长长得一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要不是长公主捷足先登,怕不是也得遭入此道。
按元和这说法,怕不是早在白夏国时,官长这副尊容就被人觊觎多时了?
孟虹流可看不出她心里想些什么,只觉她眼泛怜悯,口中愤愤道:“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想膈应谁,明知道您和长公主……”她禁了声,又偷偷摸摸看了孟虹流一眼,小心道,“官长要是不想见,我和拙副官便打发了他去。”
孟虹流面前摆了茶盏,盛朝风雅,喝茶要燃香,他挑的线香味馥郁,像枝头刚开的辛夷,青烟袅袅,升到半空,遮着人的眉眼看不真切。
罗江已是看久了官长的脸,但仍觉得凡人不该长他这样,若说吉祥公主宝相庄严,凌然不可轻犯,那孟虹流便是九天谪仙,误入了这红尘。
沏茶的小厮动作利落,清茶,点茶,有条不紊,孟虹流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平静道:“他既然想我了,就见一见吧。”
罗江听完这话,表情又丰富多彩起来,她迷迷瞪瞪下了楼,拙燕领着人在底下等着,瞧她脸色,试探道:“官长不想见?”
罗江瞅他一眼,有气无力道:“让他上去吧。”
元和也不客气,朝两人一抱拳,抬步上楼去,罗江看着他背影,两眼能冒火。
拙燕不明所以,低声问道:“怎么了?”
罗江意味声长道:“你说,这元和不会是官长的老相好吧?”
拙燕:“?”
罗江气急道:“他俩要是真相好,那公主怎么办?!”
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