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凫以为她担心,安慰道:“孟大人已有官职在身,对贵主又是忠心不二,就算见了故人也不会影响什么。”
泽翊沉默不语,内心却是百转千回,她其实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让孟虹流到她身边,假装净身,最后又给他官职,就是为的这一天,他能遇到白夏的旧部,听说来的人也是巧,除了两位公主外,居然还有当朝太子和将领。
赵潜深那边事先探过底,说是白夏此次野心不小,一力促成和亲,故派遣来使才如此隆重,要说白夏国这么急着得到大盛的荫蔽结好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有史以来,白夏都是农耕发达,商贸富饶,重文轻武,巫蛊盛行,周边又接壤北疆,草原的狼鹰环伺,经常来犯,白夏打不过,自然会求大盛出兵庇护。
泽翊和孟虹流先前纠缠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白夏国找来的这一天。
棉凫带着众宫女退下后,泽翊便端着盛凤仙花汁的碗放在自己面前,她看了第二口悬铃池水,看完后表情却没有很松快。
虽有心理准备,但要朝着悬铃池水所示的方向去走却不容易,如一切按部就班,既符合逻辑又符合孟虹流渡劫的标准,只是感情一事毕竟是最大变数,不到那一刻,泽翊也无法确定孟虹流会不会走上这条路。
悬铃池水只有浅浅的一口碗底,它承载着无量指给众人的宿命,泽翊盯着那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忍不住笑了笑。
她只有三口悬铃池水,第一口,她看了孟虹流的命根有没有保住,第二口,她看了孟虹流该承的命运将会如何,不知这第三口,到时候她又会去看什么?
悬铃池水看完后便会消失无踪,棉凫进来时就见公主托着个空碗发呆,她有些奇怪,上前轻声唤道:“娘子?”
泽翊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等下给孟虹流送个帖子去,让他来见见我。”
棉凫笑着应了声,心想公主果然还是心悦孟大人啊,早上忍着不见,总归念念不忘,晚上这不就忍不住了么。
拙燕今日总觉得自己上峰似乎有事,早早换了常服不说,还一副想要提早下班的架势,执金吾晚市原本要巡查至更鼓声响,结果孟官长却第一次没有上长街进坊市。
“你留下看着便是。”孟虹流一身碧荷色的窄袖常服,他未戴官帽,只梳了寻常郎君的发髻,“我得回宫了。”
拙燕又忍不住去看一旁的凤鸾御辇,这马车真是金光闪闪,随便停在哪儿都惹得不少行人驻足偷赏,他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出了毛病,口无遮拦地道:“官长是要去见公主吗?”
孟虹流长眉挑了一半,他已登上车,低头看着拙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承认的太大方又理所应当,倒是让拙燕不知道怎么回,口笨半天只能说了一句:“官长……保重身体?”
孟虹流失笑,居然没动怒,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拙燕的肩膀,口吻希冀道:“借你吉言。”
拙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