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耍赖道:“为了世道太平,小郎君还是多想想的好,说不定雨就下下来了呢。”
孟虹流只觉她无理取闹:“公主要想寻我开心,直说便是,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我说真的。”泽翊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白色油纸做的八骨伞,她撑开伞檐,挡在了孟虹流的头顶上,她的目光看着他,叹息道,“你要不在心里想,为我下场雨怎么样?”
孟虹流不知自己为何会恍神,他的眼里像是被吹进了泽翊的那一抹叹息,宛若浮萍有了根,令他的眼底酸涩。
只听到“啪嗒”一声,伞檐上滚下了一滴水珠。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直至如潮汐般连绵不绝。
泽翊在大雨倾盆之下,为他撑着伞,深夜的雨水,像是泛着蓝盈盈的光,落满了这盛世与人间。
“你瞧。”泽翊看着伞外的雨水,笑了起来,她轻声道,“下雨了呢。”
夜晚深眠时,孟虹流鲜少做梦,就算做梦,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他出生时手上便有灼疤,白夏国的巫蛊进谗言,污他是受炼狱之苦的泥犁妖怪转世,白夏国的灾祸皆因于他。
所以虽贵为皇子,却被送来当质子一事,孟虹流并不意外。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隐忍无争,最坏,也不过是在盛朝孤独终老的下场,不曾想,会遇到吉祥公主。
从此以后,他的梦里,便总会出现那一天。
瓢泼大雨之下,是白色的油纸伞,公主的华发如月辉,双眼似蜿鹫,她在船上行走,裙摆的羽毛“沙沙”作响,她说想让孟虹流为她下一场雨,孟虹流心下只觉得可笑,但转瞬间,那雨便落了下来。
公主像是开心极了,她贴着他,伸出手臂来,孟虹流明明厌恶,却又动弹不得,他仿佛睡在了一片温软里,而神女与他引颈交合,她嘴里蛮横地说着,要他伺候自己,一双手臂便像水草似的缠了上来……
孟虹流猛地惊醒了过来,他的房内只剩下一盏昏灯还亮着,水声滴答,还未到卯时,他醒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发现亵裤已经湿了。
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孟虹流又赶忙将被子盖上,表情半是羞耻半是迷惘,扭曲成了一团,最后也只能认命般地下了床,端盆去洗裤子。
外头值夜的子牙,是之前为孟虹流“净身”的老宦官,孟虹流在凤鸾殿中有了些权利后,便将他讨来了自己身边伺候,第一是子牙知道自己并非阉人,行事什么好图个方便,第二也算为了就近监视,一旦子牙有不臣之心,他也能斩草除根,不留把柄。
子牙见他盆里泡着水,还有些奇怪,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甚是欣慰道:“殿下长大了呢。”
孟虹流可半点不想听到这类的话,冷淡道:“说多少遍了,在这里别叫我殿下。”
子牙年近半百,对孟虹流总有些孺慕之情,笑道:“殿下已经过了十五的生辰,总会长大的,只是以后更要小心着点,莫叫旁人看出什么来。”
孟虹流知他说得有道理,但一想到他等下还要去服侍吉祥公主的起居……孟虹流手里端着铜盆,脸色僵硬地往下看去。
子牙顺着他的视线,只消一眼,便了然道:“殿下不要慌张,少年人第一次春情,火力难免壮点。”他甚至还感叹道,“殿下不愧是人中龙凤,就连那地方,都龙虎精神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