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翊有些说不下去了,英娥更是满脑子浆糊,莫名其妙道:“这唱的什么东西?”
妃嫔们哪管他们娘俩,穷书生已经上了台,的确是玉树临风,倜傥风流,贵妃的团扇甩得“呼呼”地响,在底下喊宦官们过去,吵着要改戏文:“书生都这么好看了,还要什么地主儿子呀,快让丫头嫁给他!”
一场戏下来,好好一个《慈母训女》硬是被姐妹们改成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英娥最后女儿没骂着,气都不顺了,泽翊怕她真气出病来,难得乖巧地陪在一旁,不论英娥说什么,她都是“是是是”“好好好”“对对对”。
英娥:“你说说你,堂堂长公主,亲自去抓一只鸡,成什么样子?”
泽翊:“是是是。”
英娥:“棉凫也不劝着你点,回头受伤了怎么办?”
泽翊:“好好好。”
英娥:“你别三个字三个字地敷衍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当天是不是还有人当你面杀了只鸡?贵人面前配刀见血,是谁这么大胆子?!”
泽翊刚跟着车轱辘说了个“对”字,才意识到不对,她挑了下眉,微微端坐起来,一手撑着下巴,直视着自己母亲,慢慢道:“杀鸡这事儿,谁告诉您的?”
吉祥公主从小都是这宫里头最尊贵的人,她与别的皇子们不同,十二岁前几乎都是由盛太宗亲自带大的,英娥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样子看着欢天喜地,没心没肺的,好似平易近人,很好相与,可一旦计较起来,泽翊那一身高高在上的雍容,便是无人可比的富贵天泽。
英娥前头的气势矮了一截,她没敢承着女儿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地道:“反正是有人和我讲的。”
泽翊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才半掩下眉,淡淡道:“杀个鸡而已,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英娥蹙眉,不赞同道:“这哪是杀一只鸡的事情,青雀给你送人娘不反对,你喜欢也能留着,但荣宠得有限度,在你面前配刀,还在你面前见血,要是换了高礼,早拖下去打板子了。”
“阿娘。”泽翊打断了她,有些不赞同,“他和高礼不一样。”
英娥赌气:“哪儿不一样了?”
泽翊想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道:“他比高礼好看。”
英娥差点噎着,她似乎也突然忘了前头说的话,好奇地问道:“多好看啊?有宋潮生,宋先生好看吗?”
泽翊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样子特别地得意骄傲,她像是小孩儿炫耀糖果,连语气都欢欣鼓舞起来:“那些人怎么能跟他比,萤火与明月争辉罢了。”
她说完,又理直气壮地强调了一遍:“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