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身边第一次进了宦官,赵章文最是好奇,他是知道赵潜深和泽翊之前打球是赌了彩头的,只是没想到彩头是个男人,长得还这么好看。
“他就是那个白夏族的质子?”赵章文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孟虹流,口无遮拦道,“姐姐让你怎么伺候她的?”
泽翊正在翻等下夫子要考的卷子,闻言抬了抬眼皮,她今日着了长公主的正装,头面虽然没有那么隆重,但也相当威仪,主要还是她本身气质就富贵,再配上居高临下的长相,别说赵章文了,盛太宗在她面前都会下意识小声点说话。
“鹩哥儿。”泽翊将双手置于膝上,她微微歪着脑袋,喊了赵章文的乳名,“你要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赵章文缩了缩脖子,他又去看孟虹流,对方像是老僧入定似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很是无趣。
赵章文撇了撇嘴,说:“他没高礼有意思。”
泽翊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翻着卷子。
赵章文罗里吧嗦道:“高礼以前跟着你的时候,我来都会陪我玩儿,还带我打马球,他会什么?”
泽翊叹了口气,她抬头看着赵章文,淡淡道:“第一,高礼现在是大哥的私军,他是武官,身手好当然能带你打球,第二,孟虹流和高礼不一样,他是我近侍,凭什么要陪你啊?”泽翊“啪”地一声,合上了卷子,盛气凌人道,“你想挨我揍吗?”
赵章文当然不想挨揍,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泽翊这边吃瘪,模样有些委屈,泽翊觉得宠弟弟归宠弟弟,但孟虹流可是她男人,现在虽然不知道孟虹流到底恨她多少,但也不能太恨之入骨了,要不然后头还怎么爱得上啊。
泽翊这边教训完赵章文,就把人赶去上课了,她不会跟着皇子们一起去前头上学,但有夫子每日会来凤鸾殿中教学,泽翊的夫子很年轻,是当朝的状元郎宋潮生,他在前头已官拜中书侍郎,正四品的官衔,可谓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宋潮生之前还未被提拔为中书侍郎时,官服为青绿色,泽翊无意中夸过一次,宋潮生便每日都着同样颜色的衣服来为她上课,今日见宋潮生又是青翠竹绿似的坐在她殿中,泽翊忍不住回头瞧了下孟虹流。
孟虹流的宦官服是红色的,但泽翊记得他好像也爱青绿,同样的颜色,宋潮生穿着可没他好看。
宋潮生见到公主时,下意识露出点笑来,他生得偏冷,也不爱笑,记得高中那年,三甲之中,历来都该是探花最为貌美,却不想那一届却被宋潮生抢了风头,他冷口冷面,但因生得实在好看,气质出尘,清冷如仙,骑马游街时,差点被花海给淹没。
泽翊倒是从未注意过他外貌,主要还是因为她不爱念书,以前在天上时,嵇清柏就喜欢给她念经,后来她开始点化人了,又得硬着头皮给她那帮徒子徒孙们念经,所以现在只要一看到念书她就头疼。
宋潮生原本是坐着的,看到泽翊进殿便起了身,他的口吻颇亲昵,笑着道了一声“皇女吉祥”,便伸出手去想扶着人,结果泽翊与他见完礼,自然而然地将手搁到了身边孟虹流的胳膊上。
宋潮生:“……”
孟虹流面不改色地托着公主的手,坐到了案几前。
宋潮生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
孟虹流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着。
“对了先生。”泽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兴致勃勃地问道,“您身上的衣服是哪位绣娘做的,能否请来为我这位内侍做几件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