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尊上也有机会,梦眼濒死时,您一旦冲破梦境封印,便是原来的白羽鸿鹄,九天凰女,您只需亲手斩断他的情根,助他从梦中醒来,便能成功渡过此劫。”
烛龙说完,长叹了一声,他看着泽翊,似笑非笑道:“但我想问尊上,您真的舍得,斩断孟虹流的情根吗?”
泽翊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般,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她只觉得腕上一紧,浑浑噩噩地低头看去,她才想起来,那是嵇清柏在下凡前给她的忘川铃。
佛尊檀章曾戴着这串铃铛十几万年,不可生情爱,不能动妄念,否则忘川铃响,心受玄雷之痛。
泽翊盯着自己的腕间,她的耳边铃响不绝,心口似被玄雷击中,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烛龙看着她,目光怜悯道:“他是你的太平,你是他的情根,我造此梦,便是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杀人诛心。”
“可惜啊,一切都晚了。”烛龙转过头去,三花聚顶下的孟虹流已经杀红了眼,他胸口被剜了碗大一口子,血水滴滴答答,烛阴的脸,一半已经烧毁腐烂,蛟身斑驳,满是疮口。
孟虹流拖着长锏,一步一步,朝着龙角走去。
三花聚顶上的烛龙残魂只是静静看着,他说:“谁又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凰女,有一天,也会为一个人,动了春情。”
泽翊握住手腕,她浑身颤抖,看着孟虹流举起锏来,砍断了龙角,临死前的烛龙扬起蛟尾猛地向他抽去,犹如同归于尽般,撞塌了一半的石窟。
梦眼濒死之际,泽翊终于冲破了梦境封印,云霄之上传来了阵阵凤鸾鸣声,天边金光祥云层层叠叠,如浪淘沙,而流沙尽处,白羽如雪一般,倾泻而下。
圣主和鬣狗早已没了踪影,神龛前泽翊轻抬凤爪,往前走了几步,她的翅羽恢弘茂盛,白色长发散着,遮了一半的尾翎。
烛龙的残魂半跪在地上,它已即将消失。
泽翊看着他,突然平静道:“你根本也没想过要杀孟虹流。”
烛龙笑了:“有一点我说错了,尊上其实并不笨,孟虹流只是您的一把锏,杀尽世间之恶的一把锏而已,我为什么要恨他。”
泽翊沉默不语,她的神貌端庄妍丽,严肃时很难让人亲近,双眼观人时如洞察善恶生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烛龙,叹息一声:“你的确应该恨我。”
她说完,指尖轻轻一点,神龛中木雕的金乌被解了禁制,化成一道金焰,盘旋而上,它口中衔着的魂丹落下,泽翊轻吹了口气,只见那魂丹居然变成了圣主的模样。
“刚你话那么多,害得我一直没说清楚。”泽翊语速平平地道,“我在进入圣主身体时,发现她的残魂被金乌护住,当年我在九天之上,并未听到过神鸟陨落的悲鸣,正如你所说,这虽是梦境,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泽翊顿了顿,她看着烛龙不可置信的表情,慢慢道:“当年虹流上神为了保护金乌,杀了圣主肉身,你以为圣主已经魂灭,其实不然。”
“她已与金乌魂丹融为一体,她是金乌,金乌便是她。”
“你对她的确一片痴心,但你之前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恶,如今又对孟虹流做了这些事。”泽翊轻蔑道,“你连死都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