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早熟,人虽小心眼子却很多。
“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不可以为子。”
“祖母,娘亲从小教满满要孝顺长辈,满满要去给爹爹和娘亲请安。”
糖糖不知道道理,但是跟着哥哥走总是没错的,小短腿跟着哥哥在地上一拜:“糖糖也要给娘亲,爹爹请安。”
另外三个孙子只知道吃,尤其是长孙,一有不如意就朝地上滚着哭。满满和糖糖简直是老人眼中的神仙孙辈,柳氏不喜他们接触水盈,还能阻止他们接触陆是吗?
大手一挥就亲自让乳母带两个孩子来亲近他们的父母。
水盈捏捏两个孩子的脸,她的孩子就是聪慧又可人,她的心都要化了。
满满隐去了陆是的冷淡,他跟柳氏一点都不一样,“嗯”了一声,多一个字都没有。
“娘亲,孩儿会保护你的。”
水盈摸摸他脑袋,“娘也会给你最好的。”
水盈打定主意不去所谓的宫宴,叫翠儿去跟陆是说自己病了,不宜去宫中。陆是给的回话就是不行。
水盈只好沐浴梳妆,穿上孔雀翟衣戴上玉冠。她垂着眼皮,嘴巴抿成一条线,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不愿意走过来。
泪珠子掉在地上,砸出明显的水渍。水盈心里想,希望这人还有点良心,别叫她去了。
陆是端坐在圈椅上,拇指一下下挂着玉扳指,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能望见她鼓鼓的脸颊弧线,扇子般的睫毛上沾着泪珠。
看起来可怜极了。
时隔四年,她还是会用这招对付他。
陆是撑着扶手起身,缓慢的走过去,曲起的一节拇指刮了眼睫的泪珠子在手心。
“哭什么?”
男人的嗓音温润,带着一点怜惜,水盈别过脸,露出脆弱美丽的脖颈。
“我不想去。”
陆是给气笑了:“现在你知道丢丑了?”
水盈想,他果然是想要她去受辱的,嘴上说:“他们…会笑你的。”
陆是:“听起来像是在担心我,我该谢你?”
水盈咬着唇瓣不出声。
陆是说道:“本王自信,没人敢笑话我。”
如果一定要去,水盈选择打扮的美一点,于是她对着铜镜补了个妆。
“我这样,能给你长脸吗?”
水盈静静的立在那,莹白的珍珠非但没有压住她的艳色,反而更称的她更莹白如玉,眉眼秀丽。
她问的很自然,似乎两人不存在龃龉。
陆是移开目光,只淡淡“嗯”一声,走在前面说,意思是该出门了。
官员的轿撵都是有规制的,这八拘的马车堪比御撵高调了。前后还有金吾卫开道。
水盈掀起一角帘子,大概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当朝摄政王的轿撵,所过之处无论是百姓还是达官显贵,无不是小心翼翼避让在街道两侧。
这轿撵甚至直接进了皇宫,她都不用下来走。
宴席设置在清凉的蓬莱殿,这殿宇临水而建,这会子湖水迷蒙,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宫灯和夜明珠错落交织,夜色中似深海的宝藏浮沉。
随着内官尖细的唱礼声响起,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来,大家的目光主要是集中在水盈这个私奔跑了的前城阳侯夫人。
四年的时光,她的风采更胜从前。
风低气,雾轻笼,翟衣华丽,玉冠如珠。碧玉面容,风姿绰约,娉婷如水仙袅袅。
女人竟可以美到这份上,这里的女眷们都要黯然失色了。
不得不承认,虽她实在没什么妇道可言,在容色上,的确是能与陆是一较高下。两人走在一起,竟有种如圭如玉的登对感。
水盈总管知道为何陆是非要她来了。
因为温清竟也在这里,身上还穿了婓袍,这是正三品以上官职才能穿的。
温清…升职了,且还在上京任职?
她诧异的扭过脖颈望向陆是,昏盲中他的侧影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破流言最好的法子。
陆是是能允许人给自己带绿帽子的人吗?更何况还给提到上京来?
小皇帝今年已经快十一岁,身量抽高了不少,有了一点小大人的青涩少年模样。亲自从主座上下来,“皇叔,你总算是来了。”
又转而把目光落在水盈面上:“这便是皇婶吧?怪道叫皇叔钟情不移,果真是绝色美人。”
陆是极轻的扯一下唇:“双生子身子薄弱,大师曾披露两个孩子难养,内子这几年一直在道观给孩子祈福,如今刚回来。 ”
“皇婶一片爱子之心,朕心中十分敬佩。”
水盈:这事还能这么说?
但看起来全场没人敢质疑,她不由得想起来史书里“指鹿为马”四个字的由来。
小皇帝亲昵的引着陆是到到右侧的座位上。
年轻的太后朝水盈招手,迎着她坐在身侧位置,声音和蔼:
“以前在宫中远远瞧见便觉得你这闺女长的水灵,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一道说上话。”
水盈人生头一次在这种场合被这般礼遇,连陈诗意这个死对头都只能捏着帕子压着嫉妒的情绪,连阴阳怪气都没有。
只敢在酒席过半同要好的手帕交一起小声交谈,都不敢当面问她。
她想,权势当真是好东西,怪不男人都打破了头想要往上爬。
佳柔公主要嫉妒死了。
太后这几年一直在帮她撮合陆是,放眼整个上京的名门闺秀,她自己也认定了是忠王妃的不二人选。
这种私奔过的不洁女人还有脸回头继续做王妃?佳柔公主的帕子都要拧的烂了。陆是又不是那种窝囊男人,为何还将她迎回来?
根本就不配,她根本配不上这般玉树临风的陆是。
宴席过半,酒酣耳热,她趁着人不备,抓了水盈的手拍在自己身上,顺势跌倒在地上。
“大胆!你敢推搡本公主?”
水盈好无语:“公主,我为何要推搡你?难不成我是想进大理寺天牢,又或者是我想挨板子?”
佳柔公主:“忠王妃胆大妄为,何事做不出来?”
她见陆是捏着酒杯走过来,赶忙眼里挤出眼泪:“王爷,她推我,我的手都跌破了皮。”
陆是走到水盈身侧:“你推她了?”
水盈摇摇头。
陆是:“也就是说,佳柔公主冤枉你。”
佳柔公主:“…这贱人撒谎。王爷,你一世英名,实在不该毁在这种水性杨花的妇人身上,天下好女子多的是。”
陆是略躬身,随手搁下酒盏。他立在水盈身后,脑袋足足比她高出半个头,宽大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玉质的声音灌进她耳中:“打过人吗?”
水盈:“什么?”
她话音落下,听见掌心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陆是拿着她的手,扇了佳柔公主的脸。
水盈扭过面,对上男人的侧脸,灯笼在他脸侧,拓出他漂亮的侧脸线条。
他说:“谁敢羞辱你,你便打回去,公主也不例外。”
“本王给你撑着。”
作者有话说:明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