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思考解决方案,决定随便挑一个方向直走,想先碰到个建筑确定自己的位置。
“可是一直没碰到。
“宿舍、实验楼、教学楼、食堂、树……不管我怎么走,都什么也没碰到。
“也看不到任何人。
“除了我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整个学校好像完全空了,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地、雾气、来源不明的光亮,以及一个我。
“手机还怎么都按不亮。
“这时候环境再明亮也没有安抚效果了,我还觉得它惨白,我慌得六神无主、手脚发软。
“偏偏这时候我又突然发现,有一道影子远远地跟在我身后。
“它是人形的,但离地飘着。
“我对自己说,那可能是气球、塑料袋、展板什么的影子。
“无论什么都好,总算出现了除我之外的东西,可能算是好事、是突破口。
“但即使这么安慰自己,我也不敢靠近那个影子去确认一下那究竟是什么。
“我只想要远离它。
“哪怕这可能意味着错过突破口。
“可我不断换方向走,那影子始终跟着我。
“还距离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但无论怎么近,它看起来始终都是影子。
“好像就是从影子出现开始,浓雾逐渐变淡,视野重新变得开阔。
“我终于又看到了学校里的各种建筑,但依然看不到其他人、听不见其他声音,影子也依然是影子。
“一个黑漆漆的人形影子,看不见脸,分辨不出衣服,不断地接近我。
“我越来越慌,努力迈开发软的腿跑起来。
“跑了很久,直至遇到了你。
“你跟那影子不一样,远远地我看到你身上白色的衣服,更近些后我又看清了你的脸。
“而且你周围的光线是夜间正常的路灯光,不是那种明亮但惨白的不知道什么光。
“你能想象吧,当我在空寂的、看不见一个活人的、飘着雾气的惨白学校里跑了那么久之后,突然看到一个打光正常的活人,我有多激动。
“不过最让我激动的是,那个黑漆漆的影子,在靠近你时变淡了。
“然后你一动碰到它,它就没了。
“完全消失了。”
“周围的光线、声音、建筑以及我的手机,也全都恢复正常了。”
在冬埠长长的叙述过程中,简钊一直安静地听着。
那倾听的态度,正如布馗所夸奖的:优质树洞。
从简钊看向他的眼神中,冬埠丁点儿没有感觉到被敷衍或认为他犯病,冬埠感觉简钊愿意相信他。
这更激励了冬埠努力将整个事件描述得尽可能清晰详细。
不过在他俩说话时,有一些学生从他俩旁边路过,其中有几个打量二人的眼神有那么点奇怪。
因为在这些路人的眼中,两个男生,大晚上站在小树林旁边面对面地聊,其中一个看起来好像还有点激动,这个场面……
简钊也觉得在人来人往的路上这么长时间站着聊有点傻。
于是耐心听完经过后,简钊加了冬埠的好友,接着便建议各回各宿舍,如果还有其他想说的可以在手机上接着聊。
冬埠不太愿意。
他重复道:
“你一碰到它,它就没了。”
简钊:
“冬师兄,你看到我之后,在明知自己被疑似鬼影的东西跟着的情况下,选择狂奔向我。
“我想请问一下,做出这个决定,你是怎么想的?”
冬埠:
“……”
“???”
“!!!”
“不是,简师弟,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拉你当替死鬼的意思。
“我当时,就,就……脑子完全是空白的。
“我就是高兴终于看到其他大活人了。
“我狂奔向你的时候,一时都忘了我身后还跟着个东西。
“是摔倒之后我才重新想起来的。
“我还想提醒你躲开,但我一下子发不出声音。
“对,声音……
“当我像是遭遇鬼打墙一般在空荡的校园里到处跑的时候,我大声呼救过,但我……
“实际上发出声音了吗?
“好像没有?
“等等,我真的呼救过吗?
“怎么好像记不清了?
“我是不是因为周围太寂静,于是被吓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唯恐会惊动什么。
“甚至连剧烈奔跑时的呼吸声都尽量压低?”
说着说着冬埠有点迷糊了,他逐渐感觉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好像没有他以为的刻骨铭心,似乎有些细节他正在快速淡忘。
简钊打断冬埠的思考,问:
“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冬埠的思路从飘忽瞬间回归现实,答:
“我昨晚熬夜写论文……”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