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小屋里安静着。
有阵子没说话了,都有些想不起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江景辞垂眸看向手里的旧色杯子,想起初来乍到的时候,那会水里还有一滴油。
杯子还是那个磕了个角的旧杯子,水也还是那个带着点淡淡咸味的井水。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海生从袋子里翻出一串葡萄:“阿礁,我去洗串葡萄给你们吃。”
她忙碌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江景辞放下水,跟了过去。
浴室里和之前并无分别,没有新增添的家具和电器。
她有钱之后只买了书?
“怎么没给自己买点什么?买个热水器不好吗?”
海生洗葡萄的手一顿,过了一小会儿,声音才传来:“我这都习惯了。没事的。”
江景辞没说什么,只看着她洗葡萄的背影。
等她端着那碟葡萄走过来,他还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垂眸看她,还是麦色的皮肤,瘦小的身躯,只是气色似乎好了些。
“阿礁。”海生提醒他让开,他却浑然不闻。
距离有些近,她能看出他的头发明显修剪过了,脸上的蚊子包也淡得几乎看不见,虽然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但好像更好看了些。
“汪汪汪!”小狗横插在两人中间。
江景辞晃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看她看入了神,当即拎起那只碍事的狗:“出去出去!碍眼!”
海生看他将阿焦关在门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阿礁好像对阿焦很有敌意。
她把葡萄放在桌子上,问:“阿礁,你不喜欢我养的小狗吗?”
“哼,你还好意思问呢,”他走到她面前,不大高兴地睨着她,“你就说为什么要给一只狗起我的名字吧?”
海生呆了呆:“......你怎么知道它叫阿焦?”
“啊?”他移开眼,不打算告诉她自己让阿祖跟踪的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做梦梦到你跟我说,养了只狗也叫阿礁。”
海生不疑有他,笑了:“这样啊。不过它和你的名字不一样哦,它用的是烧焦的焦。”
“是吗?”他狐疑道,“碰巧?只是碰巧?”
海生忽然垂下了眼,拿起一颗葡萄,吐字不清地说:“当然了。”
如果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叫惯了阿礁,突然没得叫才起的,应该会生气吧。
“切,”他不满地抱怨,“那也不行,对我多不尊重啊。”
海生只心虚地嘿嘿笑。
这个话题聊完,气氛又陷入沉默,带着点尴尬。
江景辞只能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葡萄。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冷场。
以前在岛上,就算两个人一整天不说话,也觉得舒服自在。
可现在,哪怕沉默一秒钟,他都觉得心慌,怕她觉得和自己待着没意思,怕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葡萄是甜的,但吃多了也酸牙,他不知道吃了多少颗,等停下时,碰巧看见海生也皱着眉,做了一个被酸倒牙的表情。
原来她也在狂吃葡萄。
她也觉得尴尬吗?还是……她也在想什么心事?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瞥见一旁桌上的课本,随口道:“你买了书啊。”
“嗯!多亏了你给我钱,我买了可多东西呢。”
“哦,这样。”这些她在信里说过了,他觉得没必要展开,没有追问。结果她没有接着说话,眼看一个话题又要这么没了,他生硬地问:“贵不贵啊?”
“有些贵。”
“......”
“......”
安静了几分钟,他俩干脆连葡萄也没吃,像两桩木头面对面立着。
江景辞看着她垂落的额发,心里越来越急。
他坐了三四个小时的直升机,搬了一整机的东西,纠结了一路的借口,不是为了来和她相对无言的。
如果让她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复从前、他可有可无,那他要怎么办?
“那什么,你...”江景辞刚想硬着头皮再找一个话题,就听见海生轻轻叫了他一声。
“阿礁。”她不知几时攥紧了衣角,有些紧张似的低着睫毛,不敢看他。
过了好半天,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紧张兮兮地问:“你......你吃了饭就会回去么?”
他愣住了:“什么?”
海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眉头不知不觉间蹙紧了:“我、我不想你那么快回去。”
江景辞微张着唇,目光落在她越收越紧的手上。
她刚刚忙前忙后,聊天时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在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