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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怪的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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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怪的信

信件寄出的第四天早晨, 海生坐在门口看书。

将近十点的时候,白婷拎着一个袋子上门了。

“喏,你要的练习册, ”她把袋子递给海生,“不过都是我写过的了, 你确定还要嘛?”

“嗯, 谢谢你!”海生打开袋子,满满一袋都是初中一年级配套的同步练习和试卷。只看课本, 不做练习还是很难完全掌握知识,所以她向白婷要了这些。

“你快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海生快步回屋, 等端着水出来, 见白婷正躺在那张吊床里。

她穿着最时兴的连衣裙, 脚上一双精致凉鞋,长发发梢垂落在地上。

明明家庭富足,又有书念, 穿着最新的衣服,可最近却总见她眉眼间有些忧愁。

不明白她到底还有什么烦恼,海生直白地问:“白婷,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啊。”她望着树上的芒果, 语气淡淡的。

海生瞧她,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 但既然人家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她只在一旁的凳子坐下, 兴奋地翻看新到手的练习册。

翻书的声音唰唰的,白婷能听出海生心情很好,反倒更郁闷了:“你...”

“嗯?”她先应了白婷, 才慢慢地不舍地从书里抬头。

“你,不会觉得有点伤感吗?那个阿礁,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海生愣了一下,垂下眼皮的样子有一点落寞,但她还是弯起唇说:“再怎么难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像这样的分别,她十年前也经历过一次,不同的是那次是生离死别,她再也不会见到奶奶了。

但这次,阿礁只是回到自己的家,去过幸福的日子,他还过得好好的,而自己也能和他通书信。

她甚至得到了一大笔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对比起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应该是要珍惜才对。

“而且,等阿礁放暑假了,我想去京沪找他玩呢。”

白婷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你要去京沪?找他?你哪来的钱啊。”

“啊,我......”海生不自在地移开了眼,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屋里将近两百万的事。

前两日闲来无事,她把门锁好,警惕又紧张地把箱子里的钱又数了一遍。

一捆一万元的纸币,箱子里还有足足199捆。

那是一百九十九万。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数了三遍,都是这个数字。

她当时震惊地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回想起去镇上购物的那天,心里起了个新的念想:

如果她有这么多的钱,是不是可以去县城念书,甚至可以去京沪念书了呢?

揣着那个大胆的想法,她在地上坐了好久,久到屁股都凉了才起身。

“你知道去京沪的机票要多少钱吗?你买得起?”白婷狐疑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海生只是挠挠头,嘿嘿笑着敷衍过去。

白婷躺了回去,没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反倒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了白婷,你不是去过京沪吗?我想问问你,那边的物价怎么样啊?如果想在那里念书的话,一个月大概要花多少钱?”她小心地问道。

“念书?大学吗?嗯......住学校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不过生活费,一个月两三千?”

“那,”她下意识握紧了手,“如果念初中呢?”

“初中?”白婷诧异地看她,“你想去啊?不可能的!你又没有京沪户口。”

“啊?”海生重复念道,“京沪户口......”

“是啊,多少人挤破头想留在京沪,给自己孩子挣个好前程,可是没有京沪的户口根本上不了好学校,要买得起当地的房才能上户口,你知道京沪的房价有多贵吗?”

“多、多贵啊?”屋里两百万都买不起吗?

“几万一平吧?一套几十平的小房子也要两百万多。”

“两百多万?”海生失神地呢喃着,有些沉重地低下了头,“怎么刚好是两百多万......”

“啊?我随便说的,可能一百多万也能买?有个词叫学区房你知道不?意思就是......”

海生再也听不进白婷跟她说的话。

虽然她连南海市都没离开过,但手头上毕竟有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她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己或许也能去京沪念书。

抱着微弱的希望问出口,没想到横在她面前的是户口。

原来光有钱还不行,想念书还要有户口。她偏偏又是个连南海户口都没有的人。

原本的幻想如脆弱的泡沫般,被人一句话就戳破。

海生不再说话,只呆滞地摸着课本封面的天安门图画。

别说去京沪念书了,她没户口,恐怕连县城的学校都上不了。

“你怎么了?”白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是,你还真想去京沪念书啊?那不痴人说梦么?就连我家都去不了。”

海生别过身子,不接话。明知白婷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抗拒听见这么直白的话。

“哎,难过什么?这种东西不是天注定的么,京沪户口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靠奋斗也很难有啊。你就别难过了。”

白婷看劝不动她,转念一想:“哎对了!你不是想上初中么?要不要我替你去县城里的初中问问?”

“嗯?”海生抬起了头。

“我跟以前的初中班主任还有联系呢,我帮你问问他,你没有户口能不能去上学怎么样?九年义务教育,说不定没有户口也能上呢?”

海生眉间的阴沉雾霾逐渐散去,咧开嘴笑:“真的吗?”

“当然了,下午我就去学校了,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在我家等我电话,不管能不能,我都告诉你。”

海生高兴得站起,顾不上膝上的书掉落在地上,感激地拽着白婷的手:“谢谢你白婷!”

中午十二点,江家的私人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海岛边缘的空地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陈祖特意换上了提前准备的行头: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裤脚卷到膝盖的大花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头上还扣了一顶劣质的黑色假发——以便遮住他锃亮的光脑袋。

假发有点小,紧紧地绷在他的大头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他绕到海生家院子后面,确认四下无人,单手撑着一米多高的围墙,像一只笨重的大熊一样翻了上去,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窥探着院里的动静。

很快在芒果树下找到那个小丫头,她正摇头晃脑地背着书:“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一只肥鹅晃着屁股从她脚边走过,她放下书,蹲到菜地里捉出一只绿油油的大青虫,乐呵呵地笑着喂它。

下午两点左右她在灶边生着火,认认真真炒了一碟绿油油的菜心和芹菜炒肉,配着咸鱼干喝白粥。

陈祖也掏出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面无表情地嚼着。

风把饭菜的香味吹过来,他嚼饼干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三点,她窝在吊床里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睡得很安稳。

陈祖从围墙下来,在巴掌大的记事本上皱着眉写下今天看到的一切:

中午背书,喂鹅。

吃了菜心、芹菜炒肉、咸鱼干、白粥。

下午三点午睡。

写完,他把记事本揣回兜里,在围墙对面的大榕树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小憩。

海生醒来后,拿着篮子到集市买菜。

从前她连猪肉都买不起,现在张叔的猪肉铺反倒成了她常常光顾的地方。

“海生,又来买猪肉啊?”张叔笑着跟她打招呼。之前问过她是不是给捡来的男人买的,得知那男人走了,肉她是买给自己,便安下心来。

“张叔,我今天想要些猪小肠。”

“好嘞。”

等待的间隙,海生瞄见张叔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圆滚滚肉乎乎的,正挤在狗妈妈身上嘬奶。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黄狗,后来被人毒死了,之后她一直没有钱再养。

现在有钱了,心里那个尘封了很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张叔!这是你家的小狗吗?”

“你喜欢啊?喜欢就拿一只去养,”张叔给她称好猪小肠,转身拎了一只最活泼的小黑狗到她面前,“这只最壮实,送给你。”

“送我?这样多不好......”海生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有什么,你不养我也是卖了。”

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小小的黑狗。

小狗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陈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海生往回走、怀里抱着只小土狗的画面,远远就能看到她欣喜极了。

她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脸蛋蹭着:“以后你就叫阿焦好不好?”

“汪!”小狗也兴奋地摇着尾巴舔她的脸。

她笑了,把脸埋进小狗温暖的绒毛里。

陈祖掏出记事本,一笔一划写下:她养了一只小黑狗,名叫阿jiāo。

天色很快黑了。

陈祖又翻墙盯着院里的动静,她正在做饭,小黑狗围在她腿边转来转去,吐着舌头蹭她的裤脚。

“嘿嘿,阿焦,你好热情啊。”

“汪汪汪!”小黑狗跳上灶台,黏着想要她抱抱。

“哎呀阿焦,不能这样喔,”她嘴上斥责着,却还是伸手去抱小狗,抱在怀里不断薅他头上的毛,“哎你真是黏人...”

她吃过饭后,抱着狗进了屋。

屋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不时传来她的笑声和小狗汪汪的喊叫。

陈祖最后在记事本上写下:她们一人一狗很和谐。

然后他收起本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朝着直升机降落的地方走去。

江家。傍晚六点。

家庭教师收拾好讲义离开教室,只剩下江景辞倚靠在椅子里,手指不停地往下刷新着手机。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了,只要他坐着并且拿着手机,指头自己就会往下划拉。

陈祖是早上出发的,中午十二点也该到了,下午他打过电话给他,可是岛上信号太差,听筒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自己只叫他看看海生一天在干嘛,难道他真的打算要在岛上呆够足足一天不成?

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他的心跟着一紧,待看清是谁发来的,又失落地松了口气。

顾修远:【下课没?晚上去飞车不?】

江景辞面无表情地敲字:【不去】

顾修远:【好冷淡的两个字】

顾修远:【对了,你换号码了?为什么打不通你手机】

江景辞安静着,大脑仿佛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换号码了?换了吗?......没有啊。

一下就联想到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海生的联系,他惊慌地点开手机设置查看手机号。

一串陌生的号码弹了出来。

他顿时浑身僵硬。

手机号不对,不是他用了五年的那个。谁把他手机卡换了?

怎么会换了?

他连忙拨打自己原来的手机号,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的?难怪一直接不到海生的电话。

他打电话给江管家,电话嘟嘟的刺耳声得让人心焦如焚。

他被海生救起时身上只有一块表,他一直以为手机是遗留在游轮上的,难道,是跟着他落海了?

就算是这样,给他新手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提到?

电话接通,江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

“我的手机号为什么换了?!”他几乎是质问着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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