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不让修士为之疯狂?
消息一出,甚至都惊动了玉京山。
四大仙尊不缺灵石。
他们在玉京山上一人占据着一条灵脉,甚至都富裕到拿大块的灵石铺路盖房子。
他们真正盯上的,是仙墓之中,可能存在的太古道蕴仙宝。
这个世界的法则之力,早已被邪魔之气侵蚀得残缺不全。
以致于即使位列仙尊,都只能被困于玉京山上,犹如囚徒一般。
当世唯一补全法则、重获自由的机会,便只有在这最后一次开启的仙墓之中了。
仙人尚且如此,更遑论他人了。
那些困在渡劫期数百年、因灵气匮乏迟迟无法飞升的老怪物们,哪一个不是红着眼睛四处打探消息?哪一个不是摩拳擦掌,誓要在这仙府开启之日分一杯羹?
至于含轩特意提起这些的目的,宫泊也心知肚明。
没有足够的高品质灵石,他的修为不可能再有寸进。
莫说重回仙尊之位,就连恢复原先的实力,都是痴人说梦。
灵源液,他势在必得。
可问题是,以他如今的元婴实力,就算没有仇家刻意针对,恐怕也会死在秘境之中。
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们动起手来,可不会有半点留情。
身体的伤势可以暂时压制,修为却必须在七年内恢复到渡劫期。
这就成了一个死结——想要恢复修为,需要灵脉或大量灵石;可灵脉藏在仙府之中,要想进去争夺,又必须先恢复修为。
宫泊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么,除了仙宫,还有哪个势力能提供晋升渡劫所需的庞大灵石?
难道再去打劫一次仙宫?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如今整个东域都挤满了各路高阶修士,仙宫吃了上次的亏,警戒必定严密了数倍不止。
这种时候主动挑事,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高强度对战了。
宫泊抬起手,掌心对准天空,五指虚虚张开,似乎想要将那一轮旭日握入掌中。
刺目的光线从指缝间倾泻而下,他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光晕之中,宫泊清晰地看见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不知何时,又多了两道细微的裂痕。
楚沨时刻都在关注着他,自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之前询问时,宫泊只是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并未多说。
有些事情,说了也是再多一个人徒增烦恼。
正当宫泊陷入沉思之际,身下的海浪突然变得汹涌起来,似乎有什么力量正在推动着他,朝着海洋深处漂去。
他索性懒洋洋地放松手脚,任由身体随波逐流。
下一秒,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刹那间风起云涌,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宫泊的身躯在其中渺小得如同一片落叶,似乎随时会被浪涛淹没。
但不过短短几息,一条赭红的巨龙便冲破水幕,载着他腾空而起。
天空中艳阳高照,沙滩上却骤然落下倾盆大雨。
无数海洋生物惊慌失措地从砂砾中探出头来,误以为是暴风雨将至,拼命朝着大海深处逃去。
楚沨载着师父在云层中穿梭,肆意驰骋。
直到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才恋恋不舍地重新落回海面。
蟠龙,传说中蛰伏于地、尚未升天之龙。
保持原型时,他确实无法飞得太久。
不过他有预感,等修为突破到元婴期,自己或许就能完成蜕变,化为真正的龙。
“小子,出来放风一趟,这么兴奋?”宫泊拍了拍身下那颗得意洋洋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楚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尾巴在海面上重重一拍,溅起漫天水花。
那枚银戒上的裂痕,静静地躺在无名指上,无人看见。
“师父……”
硕大的龙头回转,直勾勾地盯着宫泊。
宫泊盯着楚沨的嘴巴,或者现在该叫嘴筒子更恰当,蠢蠢欲动地伸出手,稀罕地摸了摸:“什么事?”
楚沨有些苦恼:“弟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该不会又要跟人间道时一样,苦熬个几十年吧。”
“那倒不会,”宫泊说,“按理说你现在就能变回来,只是身体里的蝎龙兽毒液还在发挥效用,所以只能暂时维持兽形。”
“原来如此。”
楚沨把自己盘成一团,让宫泊舒舒服服地依靠着自己的身躯坐下,在海边晒着太阳。
“刘鹭传讯过来,三日后就到。”宫泊闭目道。
虽然时间紧迫,但也不急这一两天的功夫了。
“这几天可以先去城里,来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好好上街逛过。”
“都听师父的。”
“正好,为师也有想买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硌人?”
宫泊忽然纳闷地睁开双眼,撩开那块鳞片摸了摸。
身下龙躯猛地一僵,楚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师父!那可是弟子的逆鳞——”
宫泊哦一声,还没当回事:“逆鳞怎么了?本座又不会拔,而且逆鳞一般不都在脖子上嘛。”
片刻后,他摸索到了那东西的形状,沉默了。
宫泊缓缓抬头,对上了楚沨因不可置信而瞪大的金眸,干笑一声,缓缓抽回手。
……原来龙之逆鳞触不得,是因为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