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笑了笑:“想法倒还不错,看来人间道的体悟修炼确实让你的各个方面都有所成长。”
话音刚落,想到面前青年是如何在幻境中“体悟修炼”的,宫泊又不禁干咳一声,立刻收敛起笑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他将目光从楚沨身上移开,淡淡道:“那支队伍里,有两个元婴修士。”
“两个!?”
楚沨呼吸一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个假婴期?他故意压制了修为,伪装成自己还没到元婴境界?可是……”
为什么?
若是押运货物,就应该大大方方地展露出实力来。
实力越强大,越能起到震慑作用。
“慢慢看吧,”宫泊轻笑一声,于半空中负手而立,“今日大概是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果不其然,几息之后。
平静的原野上狂风大作,地面陡然升腾起数道冲天光柱,将行进中的队伍困在了阵法内。
“警戒,有贼人袭击!”
远远的呼号声响起,队伍霎时陷入了片刻的混乱。
楚沨的神识不动声色地扫过战场。
双方一上来就进入了激烈交战,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两名筑基修士被金丹或是阵法波及,当场陨落。
他若有所思。
虽然双方的目的都很清楚明白,一个想保,一个想抢,但上来一句话不说就开始搏命,是不是,有点儿太直截了当了?
其实袭击者的整体实力并没有押送队伍强,但他们占据了后发优势,阵法又大大削弱了队伍中几名金丹修士的实力,所以一时之间,竟呈现出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楚沨又看了看宫泊。
见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戏,确实没有打算立即动手的意思,便安静地往前飘了一段,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宽大袍袖自风中鼓动飘扬,他垂眸不语,却悄无声息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如玉的手指。
宫泊气息一滞,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截。
很快又被穷追不舍的大手握住,轻轻捏了一下指尖。
风声和喊杀声逐渐远去,喧嚣的战斗仿佛成了背景音,宫泊忍耐地闭了闭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茫茫原野上空,跟这逆徒干这种无聊事情。
耳畔传来一声低笑。
宫泊脊背僵硬,耳朵滚热得像是在发烫。他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不要扭头,因为不想看到楚沨脸上的笑容。
见师父执意装聋作哑,楚沨就更加放肆了。
隐蔽的宽大长袖,遮掩住了一切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密情意。
粗糙宽大的手掌,慢斯条理地将那试图抽回的自己的修长五指包裹其中,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自指根处,一点点揉捏向上。
动作恣意又大胆,像是在摩挲把玩,又似不动声色的调情。
待到那只手终于忍无可忍,指甲狠狠掐入手背时,这才恢复了正常。
但安生了没一会儿,大手又蠢蠢欲动起来,强硬地插入宫泊的五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宫泊正要发作,突然,远处囚禁天地的阵法,在众多金丹的努力下轰然破碎。
声音吸引走了宫泊的注意力,他眯起眼睛,不知神识察觉到了什么,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但感受到掌心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这抹弧度又被飞快拉平了。
楚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头对气息已经有些不稳的宫泊笑道:“师父,看来形式要逆转了。”
宫泊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再次试图抽回手。
没成功。
还换来楚沨一个状似无辜的疑惑眼神。
逆徒!
他强压下一脚把这臭小子踹出百米远的念头,冷笑一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且再看呢?”
楚沨眨了眨眼睛,再次望向战局中心。
押送队伍中的欢呼声尚未散去,突然那名身先士卒的假婴期绕到领头人身后,反手一刀,捅穿了对方的身体。
骤然的惊变让现场所有修士都停滞下来,就连楚沨的瞳孔都微缩一瞬,看向宫泊:“师父早有预料?”
宫泊压根儿懒得搭理他。
但感受到手掌上收紧的力道,他还是勉强开口道:“本座可不知道金乐门主修的入世红尘功法,何时变成魔焰门的魔焰锻体功了。”
楚沨了然。
但这种功法上的细微差别,除非是对两种功法都钻研颇深之人才能发现,尤其是某些魔修功法,还有伪装效果。
就比如他修炼的六道轮回功。
“师父对魔焰门的功法有研究?”
“本座当过他们上任宗主,不过也就几年功夫,做着玩的。”
“…………”
宫泊用同款无辜的眼神回看楚沨:“怎么,本座没跟你说过吗?那可能是忘了吧。”
楚沨看着他脸上的假笑,心中无奈。
师父还真是,万年不变的记仇啊。
“把你的伞拿出来吧。”宫泊忽然把手抽回来。
正事要紧,这次他没有再由着楚沨胡闹了。
他淡然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差不多,也该轮到咱们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