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八卦阵盘自动展开护主防御大阵。
他们周身几丈内的异兽,于一瞬间,全部哀嚎着化为灰烬。
有了阵盘的帮助,楚沨终于能喘歇片刻了。
但因为他修为只有筑基初期,又不通晓什么阵法知识,能使用的阵法和威力都十分有限。
只能勉强靠着它辨别方向,带着师父一路往东飞驰。
可这世上,往往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飞行兽潮,那条蛟龙却始终在身后纠缠不休。
“这畜生有病吧!”
青羽舟暂时还由宫泊操纵,眼看师父都快昏厥过去了,还强撑着带着他逃命,楚沨终于忍不住了。
他咬牙骂道:“丹药它都收了,还缠着我们干什么?”
宫泊听到他的声音,于昏沉之中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
“是那具骨架,”他疲惫道,“里面放了东西,针对我的。结果刺激了那条长虫,关键时刻,化形失败了。”
他说着,还短促地笑了一声。
面色似霜雪般苍白,一双眼眸却亮如晨星。
“看来,这就是仙宫所谓的'杀手锏'了。”
楚沨呼吸陡然加重。
听完宫泊这一席话,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对仙宫的不解、愤恨,和对师父这些年来经历的怜惜感伤,种种情绪冲撞交织,在他胸膛里冲撞交织,满胀得几乎快溢出来。
可楚沨看着宫泊那双平静如初的眼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
他只能憋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堂堂仙宫,坐拥乾坤大陆四域,为何要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致师父于死地?
是单纯觉得权威被挑战,需要清除反抗者,还是说,师父身上,有着什么仙宫迫切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师父曾经修为通天,尚且着了道;如今身体病弱不适,还要带着自己一个累赘……
楚沨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他强制让自己清空大脑,不再去想。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带着师父,赶紧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修养。
为此,自己首先需要尽快恢复灵力,然后摆脱那条蛟龙的纠缠。
但那条蛟龙,最起码也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为。
师父的状态每况愈下,神识不可能支撑青羽舟全速飞行太久。
楚沨估摸着,如果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那畜生要不了一炷香时间,就会追上他们。
所以,问题来了:
他一个筑基期,要怎么才能对付一条金丹期的蛟龙?
……等下。
金丹期?
楚沨忽然愣住了。
他眸光一闪,低声对宫泊说了声:“师父,抱歉,先委屈您在这青羽舟上躺一会儿。”然后将宫泊小心翼翼地放下。
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那枚从古席那里得来的元爆符。
风雨飘摇之中,楚沨深深凝视着那枚符咒,眉眼间,逐渐浮现出一种孤掷一注的冷冽神情。
但光靠一张元爆符,还不够。
楚沨又从宫泊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那两根万年灵藤。
别问他为什么能用师父的储物戒指。
问就是双修时,师父对他动了手脚,他也存了点自己的小心思。
当然,如今看来,这小心思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楚沨将万年灵藤,一段缠绕在青伞伞柄上,一段缠在自己手上,另一端绕在青羽舟舟头。
自己是筑基修士没错。
但,前世学来的理工科知识,不能白费!
他迎着狂风骤雨,最后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青羽舟上的师父,末了,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团雷暴云,一跃而下!
是夜。
雷声轰鸣,白茫茫的闪电劈开夜空。
一团巨大的火光,自雷邙山脉上空爆裂开来。
沸天震地的响声震撼四野,犹如末日来临前的启示。
山林之中,所有尚且存活的生物,无论是修士还是异兽,都纷纷因这轰鸣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望向了天空。
那道刺目光亮,几乎将大地照成白昼。
蛟龙发出一声哀鸣,直直地从天空之中坠落——
只一击,便被重伤!
虽然有万年灵藤阻挡了雷电伤害,还有阵盘抵挡,但楚沨仍是被爆炸余威震出了一口血来,肋骨也起码断了三根以上。
他单手吊在半空中,浑身伤痕累累,灵力消耗殆尽,连再爬上青羽舟的力气都没有了。
恰逢此时风雨大作。
楚沨咳嗽两声,竭力仰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万年灵藤一节节自舟头滑落。
不会自己的下场是被摔死吧?
他苦笑,努力调动身体。
可濒临极限的身躯,根本不听使唤。
酸痛的肌肉神经性地抽搐着,甚至反过来抗议主人方才丝毫不考虑后果的压榨。
楚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滑落。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
指尖脱轨的最后时刻,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了他。
宫泊自青羽舟上探出半边身子,嘴唇干裂,呼吸急促,看上去不比形容狼狈的楚沨好上多少。
他朝楚沨露出一抹疲累笑容。
“小子,干得不错。”他说。
楚沨仰头看着师父。
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也在不自觉地上扬。
“是师父教的好。”
他由衷道。
楚沨还想说些什么。
但下一秒,青羽舟骤然坠落。
飞了这么久,宫泊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用最后的清醒时间,带楚沨遁光来到不远处的僻静谷底,双双滚落在草坪上。
刚一落地,宫泊就急不可耐地翻身跨坐在楚沨身上,双手齐上,扒开对方的衣袍。
如此举动,吓得楚沨直往后缩。
“师父别!我我我身上还有伤呢!”
“废话少说!”
宫泊一脸不耐,手上动作不停:“双修本就是最好恢复灵力和伤势的办法,而且本座现在等不了你慢慢恢复了,小子,你——”
他刚要说你不愿也得愿,嘴巴就被嗖地撑起身体的楚沨堵住了。
宫泊不由得睁大双眼。
这小子断了几根肋骨,居然还能给他搞事?
正要发作,腹部的蛇纹就又疯狂扭动起来,刺激得他双目泛红,闷哼一声,身体软倒一旁,被楚沨趁势压在身下。
“师父,”看着宫泊青丝凌乱铺开、咬着唇瞪他的模样,楚沨的眼睛也莫名变得赤红,盯着宫泊的眼神简直像是要喷出火来,“既然您都这么说了,身为弟子,自然不能不从。”
他随手将阵盘开启,笼罩住夜空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就让弟子,好好服侍您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