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宗主峰,他们更应该关心自己这边的情况。之前的黑色颗粒被剑风挥开,在回转间又凝成了丝丝细线,随山崖的风飘来。
黑色细线流动出风的形状,看似轻轻柔柔,但实则经过的地方巨石被横切,树木倾倒,树干断面整洁平整。
几人站在原地,最终在稍作犹豫后选择拿出武器和现成的符咒,准备处理这诡异的线。却在拿出武器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走!”
完全陌生的声音,却天然带着让人不自觉照作的冷感,他们动作比脑子更快,听到声音就开始后退,同时抛出符咒试图阻拦靠近的线。
含着汹涌灵力的火符在接触黑线的瞬间分割成两半。火焰燃烧,火符燃成灰烬,黑线却不变分毫。
这东西实在邪门,他们知道刚才那人为何要让他们走了。再没有停留,他们十分听劝,连滚带爬地跑了,丝毫不敢回头。
几个弟子跑远,断崖上又只剩下两人。天上风云变幻,云层逐渐堆积,原本晴朗的天阴沉下来,本就细小的线更是如隐形了一般。
察觉到浓重的威胁感,山间鸟兽惊走,带起一阵振翅声。
许知秋下腰躲过飞来的细线,刀柄一转间长剑挥动,尽数斩断空气中看不见的细线,径直奔向药阁长老。
他的时间不多了,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察觉到他的靠近,知道让他接近会有什么后果,站在原地的药阁长老手一抬,劲风突起间地面岩石摇动,百年老树连根拔起,迅速冲向这边,繁盛枝桠遮住所有视线。
剑光闪过间老树一分为二,断开后没有丝毫衔接的时间,浮空的巨石迎面扑来,上面的青苔还依稀可见。
侧身一手支在岩石上从巨石上滑过,许知秋略微侧头躲过飞来的木刺,身形一转间一脚踢开从另一侧滚来的嶙峋岩石,踢飞的岩石撞开从身后袭来的对准脑后的黑色针状物,两者相抵消散。
他像是脑后也长有眼睛,直觉和灵敏度强得过分,一系列动作快得跟本能反应一样。
药阁长老站在原地,一只手抬起的同时浓重的黑雾顿起,转瞬间向四周扩散开,笼罩整片峰顶。
整片空间陡然陷进黑暗。已经领教过他的这些手段,在黑暗里能够听到各种未知东西不断靠近的声音,许知秋前进的脚步不停,手指转动间华光大阵霎时冒出,繁复的篆文古符流转,浅金光亮照彻空间,也映亮没有丝毫波动的眉眼。
“噗嗤——”
没有什么能比他的剑快,黑雾被破解,药阁长老还未进行下一步时,锋锐的长剑已经陷进他的一个眼眶,发出一阵血肉被刺穿的声音。
受到这样的伤,常人早该死亡,药阁长老却未吭一声,只捂着被刺穿的眼眶缓缓地蹲下身,跌坐在地面。
并未进一步出剑,许知秋反倒收了剑,低头向后退两步。
“呲——”
下一瞬间,无数黑影从黑洞洞的窟窿中喷涌而出,一道由丝丝黑线缠绕而成凝实的黑影从另一只眼睛中出现,盘绕着升腾至半空,丝线缠绕的摩擦声刺耳,此外还有分不清出处的尖鸣声,从半空向远处传开,几乎刺透人耳。
黑色丝线无穷无尽,最终侵染大半边天,于高空之上缠绕盘绕,最终于中心织成一个巨大的眼,俯瞰这整片大地。
这是它真正的模样,如今的药阁长老只是一个承载它的载体,当载体束缚住行动时,它会恢复成能尽情使用实力的本体模样。
黑雾不断地向远处蔓延,它在创造,也在呼唤,远处有它的子体控制着宿主向这边赶来。
除了宗主峰方向的子体。
桌椅破损,院墙倾塌,婚宴现场一片混乱时,原本突然对同门友宗动手、同时各自为战的一群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停下动作,不顾一切地向着一个方向离开。
红绸染血,酒液倾倒,两鬓微白的宗主站至大殿前方,手里长剑静静划过锋锐弧光,抬起已添了些皱纹的眼,沉声道:“今日无人能踏出这里半步。”
今日事发突然,不少人惊慌失措,被亲近之人伤害,或迫不得已亲手灭杀亲近之人,已然崩溃,泪水和血液混合,他却平稳依旧。
正如栖云所说,这是一场刀口向内的刮骨疗伤,他早已做好觉悟。
师兄将栖云交给他,背后是自己唯一的师侄,他定不会让开半步。即使站在对面的有自己昔日好友,曾亲手教过的弟子。
不除毒瘤,沉疴难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