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红发带从半空飘下,桃树下的玄峙感知到什么,略微抬头看去,血色红瞳映出细长锦缎的影。
发带落于手心,他视线再往上看去,对上一张些微带笑的脸,眉眼霎时一动。
坐在高阁之上的人斜斜倚在栏杆边上,白发随风倾泻下,一身婚服灼眼,眉眼低垂,笑得懒散。
瞬间握紧手里发带,他看见高阁之上的人随手支着脸侧,低头对他道:“带我走吗。”
声音轻浅,几乎被风吹散,但他能听见。手中发带被忽然而起的风吹得不住摆动,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出手心,他抬头道:
“是,我来接你了。”
然后猝不及防的,没有任何预兆,高阁之上的人支着栏杆一翻,直接从九层高阁之上一跃而下。
他从没说过自己有验证加速度的计划,原本还在旁边够着头看他在跟谁说话的同子眼睛一睁,就这么看着人身体往前一倾,扬起的火红衣摆遮挡视线,再落下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心跳也跟着一停。
从半空落下的人跳得毫不犹豫,灼眼婚服衣摆纷扬而起,在风中发出烈烈声响,雪白长发混杂其中,额前碎发从眉尾掠过。
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玄峙瞳孔一颤,从原地快步飞奔向前,从地面一跃至半空,迅速抬手。
“……”
远处银铃响彻上空,眼前一白,带着微苦药味和点心的丝丝甜味的风从耳侧刮过,身上一重,玄峙稳稳接住了从上空跳下的人,抱个满怀。
平稳落地,手上能感受到温热温度,身体接触处也能感受到呼吸的起伏,一切都表明身上人完好无伤,他高悬起的心落下,过快的心跳还未回复,抬头问:“你怎么……”
“这样比较快,”其他人被吓到心跳骤停,本人状态却十分良好,脸上还笑着,说,“反正你会接住我。”
知道摔不死,所以格外肆无忌惮。
“……”低头埋进带着浅淡冷香的肩颈,玄峙深深呼出口气,落在人腰后的手收紧。
他不松手,刚好许知秋也不讨厌这个高人一等的高度,一手随意搭在人肩上,垂眼道:“魔君?”
“只是一个称谓,”知道他是故意这么喊的,玄峙看着他道,“若是你想,你也可以为魔君。”
“不了谢谢,你自己当着吧。”
两手捧住人的脸,许知秋左右翻动了两下,说:“听说你这次很努力。”
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口,露出的皮肤上也没有,但耳后有一道五六寸的深刻伤痕,身上其他看不到的地方的伤应该更多。这人这次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伤已经重到影响感知。
“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配合地被带着侧过脸,玄峙看向检查着伤口的浅瞳,开口移开人注意力道:“这次可有何礼物?”
礼物?许知秋眼尾疑惑地扬起。
注意力转移了。玄峙提醒道:“魔界禁地时你说过。”
哦。许知秋想起来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很久很久之前他确实画大饼说过等人当上魔君,一定送一份大礼。但那是他那时看到人快死掉了,为了让人抱持清醒而乱吹一通来着,毕竟当时他连一统三界这种话都吹出来了。
没想到这人居然真听到了,还一直记到了现在,记了这么多年。
“行啊,你闭眼,这就送你。”
回答得意外的干脆,他话说出后根本没等人闭眼,直接捂住人的眼睛手动天黑,之后低垂下头。
眼睛被遮住,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光线,视觉消失后其他感官被放大,玄峙能感受到骤然靠近的身体和洒在脸上的呼吸。
这什么意思很显然。托着人身体的手略微收紧,距离无限拉近时,他呼吸缓到近乎一滞,突然听到耳边传来轻微的一声:
“我现在哪来的礼物给你。带我去个地方,越快越好,事成之后再给你礼物。”
新上任的魔君就这么被戏耍了。
并不在意对方的出尔反尔,玄峙笑了下,依旧无条件地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