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珍宝
不奢求得到回应,人还在这里就足够,灯火昏黄,陈景山感受着怀里真切的温度,眉头逐渐松开,过快的心跳慢慢趋于平缓。
躁动的灵力被抚平,翻涌的识海陷入平静。
……
夜风在窗外轻轻吹过,带起一阵草木摩挲的沙沙声响,明日应当是要下雨,空气湿润,从窗缝吹进的风带着些微的泥土气。
搁在肩侧的头逐渐沉重,脖颈边的呼吸变得规律,许知秋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把身后还握得死紧的手稍微用力拉开。
哭过累过,放下心来后身上的人睡着了,他拉开距离,将人改为趴在桌上,之后起身移动到木桌的另一边坐下,拿过桌上还未动过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白发顺着动作蜿蜒落在衣摆之上,酒杯重新放回桌上时他整个人也跟着下移,手肘支在桌面上,冷白手指深深陷进额前白发。
满室无声,最后响起一道几近于无的叹气声和一声轻浅的道歉。
第二日果然下雨了。
陈景山从桌上醒来时窗外阴沉,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室内同样昏暗一片,整片空间带着晨光熹微前的谧蓝的色调,冷清安静。
意识逐渐清醒,想起了什么,他陡然从桌面上坐起,转头看向室内。
室内没有一人,床铺整洁,分不清是未使用过还是其他。他身上搭了件外袍,是昨天自己换下的,在动起来时随着动作滑下,堆积在身后。
来不及在意外袍,在发现室内没人后他迅速起身,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下,踉跄地跌走至门前走廊,转过头时对上一双轻浅垂下的浅瞳。
许知秋坐在屋外檐下听雨,一条腿随意地支起,两手捧着热茶,雾气上涌间模糊了面庞,听见动静后转过头,说:“醒了?”
他今天没穿弟子道服,穿着身青白织锦长袍,和院子里的烟雨朦胧意外的有些相似。心里的石头落地,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陈景山抬脚走近,问道:“你今日怎的醒这么早。”
“睡醒了就起来了,”慢慢喝了口热茶,许知秋将茶杯放在一边木盘上,低头拿过一样东西递过,道,“这个给你。”
听到有东西拿的时候陈景山眼睛微亮,低头看去时却看到一把伞。
一把看上去有些年头的伞,边缘稍微泛黄,但勉强能用。许知秋略微抬起眼,道:“你应该没带伞来,这样就能回去了。”
这是可以离开了的意思。稍稍扬起的唇角回落,陈景山一时间没有接过,说:“我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让你在这过夜已经很够意思了,”许知秋再把伞往前递了下,颔首道,“趁早回去吧,你在这待了这么久,或许有人在找你。”
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陈景山最终接过了伞。
等到同子忙活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屋檐下已经只剩一个人,院子里不见其他人影。一手端着热茶,坐在檐下的人靠着木柱,遥遥看向被烟雨笼住的远山,不做言语。
……
度过了阵没有任何事情的休闲时光,婚期临近,饶是无所事事如许知秋也忙了起来。
忙了起来,指他时不时配合下试婚服,其余时间应对一下陈家叫来的药师。婚约很不幸地成了真,为了少主也为了他们陈家,他们看上去是势必要研究透他的病。
研没研究透不清楚,反正来的每一个药师走时没一个有好脸色。
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来一些事,直到婚期前一天,所有的事情终于消停了下来。
拒绝了所有让他今晚换个好点的地方睡的声音,他就扎根在自己小院,度过了难得清静的一天,晚上顺带见到了戒明。
戒明是来替陈景山送东西的,本人今日一整天都走不开,送来了点夜宵小点心和话本闲书。
话本很好,但之前已经看过了,许知秋收下了夜宵点心,坐在屋檐底下慢慢啃。
戒明同样坐在屋檐底下,看着他说:“明日就要成亲了,你倒是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后拍拍手,许知秋往旁边柱子上一靠,说,“激动地绕着院子跑几圈?”
戒明:“这段时间我想给你准备份贺礼……”
他话还未说完,许知秋闲闲伸手,直接讨要。
“——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准备。”
迎着旁边人投来的视线,戒明继续说完了之后的话:“我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明天的婚应该是成不了的吧。”
把手收回了,许知秋低垂下眼呼出口气,说声小气。
之后在衣服里拿出样东西,他在手里掂了掂后抛过,说:“这给你。”
一颗装好的药丸,装好后依旧有味道逸散出,戒明闻出来了,是麻药的味道。将东西收起,他问:“你给我这东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