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宗门财大气粗,专给天剑门弟子修了个藏书阁,原意是给一种弟子提供练剑外的好去处,结果后来发现这些都不是爱看书的人,最终放弃了,坚持了短短两年就撤走,留下个没有其他用处的建筑。
以前的弟子对这个藏书阁略有耳闻,最近新入宗的弟子大多都没听过了,不知道这么个地方的存在。
久无人经过的石径上传来脚步声,被叫来的几个弟子跟在前方的人的身后,视线向四周打探着。
突然被大师兄叫走,他们还以为最近做了什么错事被发现了,直到发现不是去戒律堂或者宗主那的路后松口气,然后又意识到这条路平时似乎也没走过。
已经能够看到陌生的雕梁画栋的建筑,终于有人出声问:“段师兄让我们来这里所为何事?”
“不是我找你们。”
推开紧闭的大门,在老旧的门轴的吱呀声响中戒明转过头来,道:“进来吧。”
老旧的建筑已经久久无人来过,大门打开时带起一阵灰尘扬起。阳光斜斜地从顶上窗户斜照进,映亮空气中漂浮着的尘雾,星星点点的碎星一般。
——不是他找,那还能有谁。
跟在后面的几个弟子慢一步地踏进建筑,却看到原本安静的屋子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人侧着身坐在屋子中央的棕黑的梨花木方桌上,白色长发顺着桌沿倾泻下,仰头看着雕花的木窗。
过长的睫毛拉出道细长的影,灼亮日光落在身侧,一袭白衣在光亮里晕出浅淡光晕,整个人也虚幻了两分。
还真有人——或许也不一定是人。古筑白发,晴日白衣,像一些志怪的话本闲书里会出现的场景。
进来的几人一时间看得愣住了,脚步停住间对方先动了,转头向这边看来。
和想象中出入很大的脸,并不如传闻的精怪一般,反倒十分平常,是个普通人的模样。也不是什么精怪,看对方服制,对方也是个弟子,甚至还是外门弟子。
白发,外门弟子。想起了最近四处都在传的传闻,他们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许知秋,道明君未来的道侣,近期据说已不在人前出现,和他们毫无关系。
虽然现在只是个外门弟子,但待到成婚后就是道明君唯一的道侣,陈家的少主夫。况且还有大师兄在一边。一群人疑惑,但并未直接离开。
晒了会儿太阳,身上终于有了点温度,许知秋从木桌上落地,直接问:“你们还记得一个姓萧的弟子吗,叫萧良来着。”
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不变,其他几人也不回答,转头看向戒明,小声地道:“大师兄?”
戒明并不多说,只往门边一站略微颔首道:“是他在问你们话,不是我。”
意思是要回答。短暂安静后有人出声如常地说:“以前认识过,但他后来去了箭门,就没有怎么联系过了。”
许知秋问:“知道他为什么去箭门吗?”
“不清楚,他没与我们说过,”几人看了眼空旷的室内,道,“太久没与他联系过,距离那时也很久了,我们记得的不多,若是要打听他,找其他人或许更合适。”
站在不远处的人说话的声音不轻不重,也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感,表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似乎很好说话,几个弟子稍放下心来,同时忌惮感顿消,说完之后就打算离开,说:“内门事务繁忙,我们就先走了。”
还暗暗地点了下内门身份。外门弟子许知秋被点了果然也没生气,只略微转头看向戒明。
“吱呀——”
几个弟子原本是以为他是想让大师兄来劝住他们,结果并不是,背后传来吱呀一声响,他们转头看去时,看到戒明把原本敞开的大门关上,之后传来声落锁声。
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在背后的大师兄和面前好说话的人间他们选择了后者,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知秋低头从袖里拿出个手帕抖开,边说边抬脚走近:“想请你们多说点当时的事的意思。”
他病得很明显,面色苍白,带着睡不醒的倦意,身形清瘦得过分,落地无声,走来时不带丝毫声音,近了后还能看清略显宽大的衣领处些微露出的突出锁骨。
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站在几人最中间的弟子不耐地道:“刚才已经说了,我已经没什么可说……”
一句话未说完,他剩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脖颈被人死死握住,所有气流都被阻绝。
浓烈的窒息感传来的同时两只脚都离地,他瞳孔瞬间放大,艰难地睁眼看向近前的人。
隔着手帕单手捏住人脖颈将其举起,迎着在场其他人惊恐的视线,许知秋稍稍抬起眼,依旧用平常的语气道:“或许你我之间的理解出现了偏差,我刚才的话并不是请求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