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马的老者,二狗,祥子……他们都站在老院门前,交头接耳嘀咕着。细看,那座院子就是昨夜歇脚的地儿,那担架里躺的人应该是那老太婆。黑布将担架蒙着,一边露出一只干枯僵白的手,那手里攥着一条绿腰带,就是那老太婆死前穿的寿衣系的寿带。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怎么上吊了?”“唉,李老太守灵守了大半辈子,怎么一下想不开上吊了?”“造孽噢……”
老者不怀好意的斜眼瞅着张星超,那眼神冰冷刺人,二狗几人怪笑盯着伊娜垂涎三尺。
嗷呜…嗷嗷,村外狼啸凄寒,似乎近在咫尺。
天空阴沉,孤村悲凉。
“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西村跑来个侏儒,连滚带爬的,“啊啊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
抬担架的人疑惑地问道:“哑巴,什么事?”
“啊啊哇哇哇哇啊啊哇哇哇……”哑巴发了疯的手舞足蹈,指着东村里的一条幽径。
随即,死寂的小村炸了营,惊恐的喊叫声乱成一片:“盗尸了!盗尸了……”
盗尸了!!!有人盗尸!!!
盗尸了!!!有人盗尸!!!
盗尸了!!!有人盗尸!!!
盗尸了!!!有人盗尸!!!
老者、二狗及抬担架的人都跟着哑巴走了。
张星超与伊娜暂时无计可施,夜里赶路太危险,无人区高原不比一般的山林,夜间温度极低不说,熊与狼群也常出没。
只能等到明天再出发。张星超和伊娜又进到老院,这里是他们唯一能歇脚的地方。
他们关上院门,走到老宅正堂。
那道封符的门,锁已锈烂。
“这封条不能撕破,不然会被人发现。我翻墙进后院看。”张星超道。
“我和你一起去。”
张星超犹豫了一下:“这样也好,两人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
“你有没有发现这老院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怎么说?”
“我总觉得这院子像祠堂。听说湘人村里都有个祠堂,就是放死人的灵堂,要有人死了,村里都在祠堂举行丧礼。”
张星超和伊娜一前一后翻墙入后院。他们下脚处是一块青石空地,背后是老宅,前面又是一扇紧锁的木门。看来整个宅院的布局呈“目”字型,他们正身处目字的中间那个格。
张星超三下五除二弄掉了门锁,木门嘎然而开。
后院杂草丛生,没有宅房,四面怪异的土墙凹凸不平,像是由千百惨白的东西垒成,这些东西像是古怪的罐子。
走进后院一看,两人顿时魂飞魄散。
那些惨白的“罐子”原来是一颗颗骷髅头,形态表情各异。四面墙全由人头骷髅垒成,墙沿上涂着看不懂的咒文。
这些骷髅头好像都侧过头来冷冷的盯着他们,它们似笑非笑,几缕幽风刮过,杂草蓑蓑作声,好似那些死人骨头在呻吟在窃窃私语。
伊娜钻进张星超的怀中发抖。
张星超安慰道:“这不过是天葬剩下的骸骨,他们供奉这些骸骨,没什么可怕的。”
伊娜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她抖得很厉害:“不是天葬…绝对不是……”
张星超心里一阵阴寒,不是天葬!的确不是天葬!
天葬的人都是死人,没有表情没有意识的死尸。
但是,这里的骷髅群,表情各异,有狞笑、阴笑、狂笑、讪笑、咧嘴怪笑、哭、号啕大哭、悲咽咧嘴阴哭、凶狠、恶视、诅咒、憎恶、幽怨……
每一颗人头骷髅的表情都不同。
最为恐骇的是,近处的墙上,那些骷髅头怪嘴裂张,狰狞之极,像是在默默的对生人凶怨的诅咒。
不是天葬。天葬后的人骨都很安详,心灵得到解脱。
不是天葬。这里的骷髅表情变怪,它们无声的注视着生人,它们幽黑的死眼瞪着来人,它们在召唤生人成为它们中的一颗骸骨,它们眼窟窿里是毒、怨、阴、邪……
一颗泥灰的骷髅,惊恐的大张着嘴,两眼被铜铃填死了,就好像它生前被活剥,眼睁睁看着自己支离破碎,骷髅的两眼穷凶极恶,就连宗教巫师都惧怕,把招魂铃塞进它两眼里,永远镇住它怨气极重阴毒至邪的眼神。
不是天葬,绝不是天葬。
天葬让死者的灵魂升天,得到安息;而这里,怨气极重,穷凶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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