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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精神病人的狞笑(6/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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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精神病人的狞笑(6/6)

“什么是‘个把子’?”

大婶一惊,道:“小声嗲,小声嗲,莫让割巴子听磕了。割巴子是我们东川话,凶得狠。”

张星超见她折腾了半天连话都说不清楚,干脆推开店门出去看个究竟。

大婶惊恐万分,“啪”的关上店门打死不敢出来。

只见百米开外的县城边山脚下,一两百号人排成长队正朝山里走。领头的人发羊癫疯似的手舞足蹈三步一跳,其后八人合抬着一口大箱子,后面的人有的哭天喊地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唢呐声铁腔子声不绝,一路冥钱飞洒。

大清早的就出殡?张星超只觉此事蹊跷,当下三步并两步的赶上去看。

近处看得清楚,那八个人抬的是口棺材。四根胳膊粗的木棍牢实的绑在棺材上,交错成一个“井”字,前后左右各两人,共八人抬着棺材,他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什么棺材这么重,八个彪形大汉抬起来都如此吃力?八人走过的泥路上,都留下了深深的足印,可见棺材之重,估计有个七八百斤重。细看,棺材通体闪亮,赤红带黑,像是红铜铸成。

领头的那个人跳大神似的边癫边唱叨:“老蛙岗上九柱香,半夜三更不闹僵。 荒草坟头五碗酒,野鬼绕道放你走。 丑时斗鬼 神无声,亥时请神 鬼吹灯。 老鸹叫丧鬼安身,葬时无鸦尸变狰。”他唱得阴阳怪气,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跳大神的每唱一句,死者的家属也跟着念一句。

丑时斗鬼 神无声,亥时请神 鬼吹灯。老蛙岗上九柱香,半夜三更不闹僵。荒草坟头五碗酒,野鬼绕道放你走。老鸹叫丧鬼安身,葬时无鸦尸变狰。

(那段‘唬鬼词’是东北边远山区里传承“萨满教”的术士出殡行法时口中的“安魂歌”。 意思是:洼地里到处躲着蛤蟆的阴湿的乱坟岗上,敬上九柱香,半夜三更就不会闹僵尸。荒草丛生的弃尸坟包,那里埋的人都没有棺木,都是破草席裹了了事,路过那里时恭敬的敬上五碗酒,孤魂野鬼也放行。丑时不能斗鬼,丑时为半夜一到三点,在《达摩一掌经》中,丑时乃“鬼道天厄星”,属阴煞之时,此时焚香向神祈祷都无济于事,叫天天不灵;亥时不能‘请神’,亥时为“仙道天寿星”之时辰,此时涉灵则损阳,阳寿之灯会变得微弱,就像是阴间的鬼要吹熄人的阳寿之灯。出殡葬人或坟地能听见乌鸦叫,死者才真正的入土为安了,倘若坟场里根本见不到乌鸦,此地就是凶地,阴尸变怪,连乌鸦都不敢来。)

听那跳大神的家伙的口音,明显是东北人。他怎么跑到藏区来了?

出殡时十里八乡的亲友老婊那么多,谁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于是张星超也就混水摸鱼的跟着那队人走。

十里乡外山丘头,那跳大神的停下来,围着一颗枯树绕了三圈,对死者家属说道:“就葬在这塌儿。”

从他们的服饰和说话的口音判断,这些人都是汉族人。现在的藏区本身也是多民族杂居,但是这些汉人怎么会请来这么个跳大神的?落后的边远地区术士本来就多,迷信和落后是全国各道上的术士们赖以生存的土壤。也许正因如此,连东北的术士都跑到德格来了。

这时一个老人走出来,对术士说道:“大师,这件事太邪性了,恐怕要烧掉尸体才要得哦。我们南充老家发现‘黑白毛子’都是一把火烧了了事。”

术士笑道:“不能烧!这不是黑煞白煞。太婆生前冤屈大,被她媳妇放耗子药给闹死了。她的魂还在尸体里面整死不走,你就是烧了她,她也会附体害人。”

四个彪形大汉架着一个瘦弱的年青女人从人群中出来。张星超颇觉惊奇,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用得着四个壮如牛的汉子押着?再看,四个壮汉,两个架住那女人的胛子窝,另两个抬脚,那女人手脚被绑,嘴上带着一个铁罩锁死了口牙,她乱发如蓬目露凶光。

老人哭着对那被绑的女人说:“媳妇儿啊,这也怪不得公公了,杀人偿命,你毒死了你婆婆,现在你婆婆不甘心,入土不安,要起来拉人陪葬。你就随你婆婆去吧,她也好安心。”

术士一挥手,嘈杂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唢呐铁磬声也嘎然而止。术士令人放下那口红铜棺材,只见棺材的四角都挂着一只半人头大的铜铃,这种铃很重,纯铜铸,铜壁很厚,就算是刮大风都吹不响。

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十天前,埋了老伴,她死不瞑目入土不安,回来抓死了她儿子,灌了她媳妇的顶,现在连媳妇儿也疯了。洛门不幸啊,洛门不幸啊!”老人哭死了过去。

看来铜棺里躺着的是那个被毒死的老太婆,一旁被绑的年青女人是她媳妇儿。

张星超心里一凉,这简直和阴婚差不多,这不是陪葬吗?封建迷信太害人,不能让他们这么搞下去,得报警。

术士长叹口气:“唉。你们节哀……这次我叫人重铸的这口红铜棺材,再凶的厉鬼也出不来。凶鬼可以穿墙入户,但绝对穿不过金银铜!这种红铜在明朝的时候,都被用来雕铸成关老爷神像,这种铜是可以避邪的。太婆的凶灵无法超度,只能永远的封住她,切记不可开棺!切不可开棺!!”

这时有人拍了拍张星超的肩,他转身一看,是德吉梅朵。

德吉梅朵将他拉到一旁,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张星超连忙说:“我对藏区的风俗很感兴趣,冥葬也是一种文化。”

“你们电视台的要看就看藏族文化好了,你没看见他们不是藏族吗?”

张星超道:“我怎么知道,只是觉得这样的风俗应该了解,我们这次的拍摄……”

话音未落,只听钝耳的铜铃声响起。那棺材四角的铜铃无风自响,一旁被绑的那个女子挣扎得越发猛烈,铁罩锁住的嘴里发出非人类的怪啸,四个汉子有些抓架不住了。

(8-8)

铜棺四角铜铃钝响,术士满脸惊怖之色,连连喝道:“邪灵,现在是辰时,你也敢作祟?尘归尘土归土,人死岂能复生,投个好胎去吧!”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柄紫铜安魂铃猛摇。

这时,聚拢的人群逐渐稀开一条道,后面走出十来个人,为首者面带青毡骨刻面具,披头散发,身穿五色彩织羊皮袄,其声低沉沙哑,分不清是男是女,他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黑猫儿叫夜子啊,起来不得哟……”

见到头戴面具的人来到,人群议论开来。

那十多人领头的所戴面具蓝底粉面,青面獠牙,如啖人罗刹,其后十多人都裹着黑头巾,身着黑袍。

东北术士见这彪人马突然出现,心中很是不爽,但无奈对方人多,故不敢有所动作。术士行道规矩和忌讳颇多,吃灵界这碗饭的人非常看重门规行规,其中有一条便是不与同行争饭碗。在农村,十里八乡之内术士或灵媒通常就一位,即使当地有两位术士,他们所学必不同,如一人精通卜卦,另一人擅于摸骨,同地同行则犯了行道里的忌讳。

那戴面具的人手舞足蹈一阵,抡起铁拐杖就往铜棺上猛敲,金属撞击声刺耳不堪,众人纷纷捂住耳朵。

那人很像棺材村邪教的班波。张星超心里犯嘀咕,顿时打消了本想报警的念头,眼下之计还是离开为妙,不然让人认出来就功亏一篑了。他低着头穿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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